同样未能幸免,
损失了不少精锐骨干。
除了之前探索密道时折损的人手,
在星台最终崩塌、能量彻底失控的最后阶段,
又有数名精于刺杀、情报分析、机关破解的核心好手,
或因躲避不及被巨大的落石砸中,
化作肉泥;
或因判断失误,
未能躲开那毫无规律可循的能量乱流扫荡,
瞬间被撕裂或湮灭,
尸骨难寻。
谢知非本人因强行催鼓真气抗衡领域压制,
并在最后时刻试图稳定自身与墨渊周身,
内伤颇重,
脏腑受震,
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气息不稳,
需要墨渊寸步不离地守在身旁,
不时渡入真气助其调息,
眼中那惯有的算计光芒,
也被深深的疲惫与一抹不易察觉的痛惜所取代。
崔令姜虽未直接参与前线搏杀,
但她在后方持续参悟星图残片感知庞大而狂暴的能量流、精确推算关键节点,
尤其是在最后引导“引星之针”冲击“传舍”星时,
精力几乎透支殆尽,
头部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此刻她头痛欲裂,
仿佛有无数钢针在颅内攒刺,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身形摇摇欲坠,
需要倚靠着身边一块尚未完全倒塌的、布满裂纹的半截石壁,
才能勉强站稳。
她身边李恒带领的那些忠诚的亲兵护卫,
为了保护她不受流石和能量余波的伤害,
已然折损了近半,
他们的尸体就倒在离她不远处,
用生命履行了最后的职责。
秦无瑕凭借其高超绝伦的轻功身法和令人防不胜防的用毒之术,
或许是场中身体伤势最轻的一个,
但此刻亦是发髻散乱,
灰头土脸,
那身利落的灰衣多处破损,
体内内力因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移动与施展秘术而消耗巨大。
更让她心疼的是,
随身携带的许多珍贵无比、配置不易的独门毒物与救命药材,
在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混乱中,
大多遗失殆尽,
这对于一个顶尖的毒师兼医者而言,
损失不亚于断其一臂。
而最令人揪心、牵动着所有幸存者目光的,
是卫昭的伤势。
他依旧躺在临时铺就的、沾染血污的毡布上,
处于深度的昏迷之中,
未曾醒来。
秦无瑕在进行初步诊断后,
眉头紧锁,
面色凝重。
她判断,
卫昭不仅结结实实地承受了北辰最后那一下恐怖的能量反震,
导致内腑多处受创,
出血严重,
周身经脉更是因那超越极限的决死一击而多处断裂、淤塞;
更严重的是,
他那凝聚了全部信念、意志乃至生命潜能的舍身一击,
近乎榨干了他作为武者最根本的元气与生机。
此刻他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脉象紊乱飘忽,
时有时无,
仿佛寒风中一点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烛,
情况极为不妙,
性命危在旦夕。
崔令姜跪坐在他身边,
不顾自身的虚弱,
紧紧握着他那冰冷而毫无生气的手,
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
无声地滑过她苍白沾满尘土的脸颊,
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张焕、赵铁柱等幸存下来的栾城军核心将领,
沉默地围在一旁,
个个面色沉重如铁,
眉头紧锁,
眼中充满了血丝与无法掩饰的忧虑,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
卷着沙尘、灰烬与尚未散尽的能量微尘,
呜咽着掠过断壁残垣,
发出如同冤魂低泣般的声音,
仿佛在这片刚刚埋葬了无数生命的土地上,
为那些骤然消逝的灵魂,
奏响着一曲无声而悲凉的挽歌。
没有胜利的欢呼,
没有劫后余生的由衷喜悦,
甚至没有精力去庆幸自己还活着。
只有沉重的、带着血沫的喘息,
被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悲泣,
以及面对眼前这满地狼藉、尸横遍野和无法承受的惨重伤亡时,
那巨大而深沉的茫然与空无。
这,
就是阻止这场企图重塑天命、涤荡旧世的灭世仪式,
所必须付出的、血淋淋的代价。
一场用无数忠诚、勇武、鲜活的生命和难以计量的鲜血与痛苦换来的,
彻头彻尾的、令人心情沉重无比的——惨胜。
赫连铮在亲卫的帮助下,
用撕下的袍襟草草包扎了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口,
他望着身边稀疏零落、人人带伤的队伍,
又远远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卫昭,
眼神复杂难明,
最终,
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沉沉地、充满了无力与萧索的叹息。
他哑着嗓子,
下达了在此地暂时休整的命令,
要求幸存者立刻寻找相对安全的背风处,
尽力救治伤员,
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和还能使用的马匹。
谢知非在墨渊的护卫下,
寻了处稍完整的巨石阴影,
服下丹药,
盘膝坐下,
试图调息理顺体内紊乱的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如同被天神遗弃的废墟,
又落向卫昭所在的方向,
深邃的眼底,
不知在思索权衡着什么。
而崔令姜和秦无瑕,
则已然将全部身心投入到了对卫昭以及其他重伤员的紧急救治之中,
试图从死神手中,
抢夺回尽可能多的生命。
黎明的光线,
在挣扎中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
但其所照亮的,
却并非希望与新生,
而是一个满目疮痍、前途未卜、充满了不确定性与深深创伤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