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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谢知非的执念(2 / 2)

震惊天下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从雍京炸开,

以比任何驿马都快上数倍的速度传向四面八方——

小皇帝夜半惊厥,

太医束手,

竟于黎明前时分龙驭宾天!

宫闱之内,

隐约有“邪风入体”或“旧疾复发”的说法流传,

却又语焉不详。

李相于书房内暴毙,

面色青紫,

疑似中毒,

书案上还摊开着那份未批完的、关乎无数流民生死的奏章!

府中仆役人心惶惶,

有流言称相爷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神策军中尉王守澄,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前往宫中的路上遭遇不明身份刺客伏击,

与其数十名精锐亲卫一同殒命长街!

现场一片狼藉,

箭矢、刀痕遍布,

却找不到任何指向凶手的明确证据,

只有几枚刻意留下的、样式古老的飞镖,

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一夜之间,

雍朝名义上的共主、文官之首、宦官魁首,

这支撑着摇摇欲坠帝国最后门面的三大支柱,

轰然倒塌!

雍京城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权力真空的混乱之中。

群龙无首的朝臣们互相猜忌,

神策军各部为争夺控制权剑拔弩张,

潜伏的各方探子疯狂活动,

各种骇人听闻的谣言如同野草般滋生。

消息传到洛邑时,

谢知非正在明心阁内与几位闻风前来投效的地方豪强饮宴。

丝竹之声靡靡,

觥筹交错间,

尽是阿谀与试探。

当墨渊悄然入内,

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

谢知非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沉痛。

他放下酒杯,

对惊疑不定、停下交谈望向他的众人,

用一种沉重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诸公,

适才得到雍京急报……陛下……驾崩了。

李相、王中尉……亦同日遇害。”

他顿了顿,

环视一圈众人骤变的脸色,

语气转为一种压抑着悲愤的决然,

“奸佞横行,

国遭大难!

此实乃神州陆沉之兆!

我谢知非,

虽力薄德鲜,

然不忍见社稷倾覆,

百姓再遭涂炭!

今当挺身而出,

汇聚忠义之士,

廓清环宇,

以安天下之心!”

没有激烈的攻城战,

没有漫长的围城对峙。

在雍京陷入权力真空和极度恐慌之际,

谢知非早已布置在城内外的人手,

以及那些被他提前收买、或慑于“暗辰”手段而倒戈的官员将领,

迅速“稳定”了局面。

他打着“靖难勤王”、“暂摄国政”的旗号,

麾下精锐兵不血刃地接管了雍京各要害部门,

控制了这座象征意义巨大的都城。

紧接着,

他以洛邑和雍京为核心,

檄文传告四方,

宣布“承天景命,

暂总万机”,

同时以雷霆手段向周边州郡扩张。

对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地方势力、自命清高的前朝遗老、以及在乱世中趁机壮大的豪强坞堡主,

谢知非展现出了高超的手腕。

他一面以高官厚禄、裂土封侯的承诺相引诱,

一面又让“暗辰”的阴影笼罩在那些迟疑或不从者的头顶。

短短时间内,

中原最富庶、人口最密集、战略位置最关键的核心区域,

几乎尽数被他以或拉拢、或威慑、或清除的方式纳入掌控。

明心阁内,

烛火通明。

谢知非俯瞰着新绘制的、已然大大扩张的势力版图,

其范围北抵黄河,

南慑宛洛,

西控潼关,

东连荥阳,

人口、财富、粮饷、兵甲皆冠绝诸雄。

他麾下能战之兵已迅速膨胀至十万余,

且多为收编的原朝廷精锐或地方私军,

装备远非栾城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钱粮府库充盈,

各类人才,

无论其品性才能,

只问其是否“有用”,

均汇聚麾下,

俨然已成为天下最强大的割据势力,

声势一时无两。

然而,

他的脸上并无多少志得意满的喜色,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除掉了旧时代的象征,

扫清了眼前最直接的障碍,

以一种最效率也最血腥的方式登上了舞台的中央。

但他知道,

真正的挑战,

或许才刚刚开始。

北方的卫昭,

像一颗嵌在棋盘上的钉子,

其代表的道路与他截然不同;

草原的赫连铮,

损失虽大,

狼性未改;

东南的靖海公林敖,

坐拥水师财富,

绝非易与之辈;

还有那些尚未明确表态、依旧拥兵自重的地方势力,

都在暗中窥伺。

“卫昭……”他再次轻念这个名字,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他选择了最快、最有效、也最残酷的道路,

而那个在栾城靠着仁义、坚韧和一点点运气艰难重建秩序的人,

似乎固执地选择了最笨、最慢、也最艰难的道路。

两条起点不同、方向迥异的道路,

终将在这龙脉消散后、规则重定的广阔天地间,

不可避免地碰撞,

迸发出决定未来数百年命运的火花。

他的执念,

已然化为了席卷中原的滔天巨浪,

但这浪头最终能将他的“新天”推向理想的彼岸,

还是会在与其他浪潮的撞击中将他彻底吞噬,

犹未可知。

洛邑的秋风,

裹挟着血腥、权谋与未知的命运,

凛冽地吹向远方,

预示着更加动荡而激烈的时代,

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