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星沉海未央 > 第254章 秦无瑕的加入

第254章 秦无瑕的加入(1 / 2)

栾城西郊的医棚,

在晨雾中渐渐清晰轮廓。

十数顶灰布帐篷的边角被露水浸成深色,

晾晒绷带的长绳低垂,

绳上素白的麻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最西边的帐篷里已传出捣药的闷响,

一下,

又一下,

节奏平稳得仿佛能丈量时间。

秦无瑕坐在帐篷外的矮凳上,

目光落在不远处新开的垦地上,

——那些流民用简陋的耒耜翻起黄土,

弯腰撒下麦种,

动作笨拙却认真。

秋日的阳光稀薄,

照在他们褴褛的衣衫上,

竟也映出些微暖意。

这是她在栾城的第七十六日。

自玉门归来,

她本只打算待卫昭和伤员伤势稳定后,

便继续游历。

谁料一留便是两个多月。

医棚里的伤患换了一批又一批,

从最初玉门之战的残兵,

到后来北境零星冲突的伤者,

再到如今各地涌来的流民病患。

她每日黎明即起,

配药诊脉,

包扎施针,

常常忙到深夜。

并非她有多么悲悯。

只是身为医者,

见伤不能不治,

见病不能不救,

——这是她师傅教她的第一课。

“秦姑娘。”

清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无瑕回头,

见崔令姜站在三步之外,

手里捧着个粗陶碗。

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襦裙,

外罩的淡青比甲上沾了些墨迹,

眼下的淡青比前几日更深,

但眼神清亮。

“厨下刚熬好的粟米粥。”

崔令姜将碗递来,

“加了红枣。”

秦无瑕接过,

碗身温热。

她低头抿了一口,

粟米的香混着红枣的甜在舌尖化开。

“多谢。”

她低声说。

崔令姜在她身侧的石墩上坐下,

也捧着一碗粥,

小口喝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

望着远处垦地上劳作的人群。

“这两日医棚可还忙?”

崔令姜问。

“尚可。”

秦无瑕淡淡道,

“化脓的少了,

但流民中咳疾渐多,

怕是过冬难熬。”

“李恒新购的药材三日后到。”

崔令姜说,

“有川贝、枇杷叶,

还有你上次提的‘冰片’。”

秦无瑕侧目看她。

冰片是她五日前随口提的,

用量极小,

只作引药之用。

“崔姑娘记性很好。”

她说。

“不过是该记的事。”

崔令姜微微一笑,

“将军既将民生托付于我,

自当尽心。”

她顿了顿,

看向秦无瑕,

“倒是秦姑娘你,

这两个多月,

医棚全靠你撑着。

张焕前日还说,

营中士卒都道,

有秦姑娘在,

受伤都不怕了。”

秦无瑕沉默片刻,

搅动着碗中粥米:

“医者本职罢了。”

“乱世之中,

能守本职者,

已是难得。”

崔令姜轻叹一声,

声音低了下去,

“我在京中时,

见过太多医者只为权贵诊脉,

药方价值千金,

百姓病痛看都不看。

到了北境,

又见过军中医官敷衍了事,

伤兵换药如同受刑……”

她抬起眼:

“像秦姑娘这样,

无论士卒百姓、伤势轻重,

皆一视同仁的,

我只见过你一人。”

这话说得恳切,

秦无瑕却不知如何回应。

她想起滇西的雨林,

想起师傅背着药篓翻山越岭去各个寨子看病。

师傅常说:

“病痛不分贵贱,

医者眼中,

只有病人。”

“秦姑娘在想什么?”

崔令姜问。

秦无瑕回过神,

摇头:

“没什么。”

她放下空碗,

犹豫片刻,

还是问出口,

“崔姑娘那日说,

情报之事……需要我?”

崔令姜似乎早料到她会问。

她将碗搁在膝上,

望着远方渐散的晨雾,

缓缓道:

“是。”

“为何是我?”

“因为秦姑娘不盲从。”

崔令姜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清晰,

“我见过太多人,

或因利益,

或因畏惧,

或因愚忠,

盲目跟随。

但秦姑娘你不同。

在玉门时本可撤离,

却留下救治伤员;

到了栾城,

分明只是暂留,

却将医棚之事扛在肩上。”

她转过脸,

目光清亮:

“你不再是那种会因‘命令’就违背本心的人。

你有自己的判断,

有自己的坚持。

这样的人……往往看得更清,

也更可靠。”

秦无瑕心头微震。

这些话,

从未有人对她说过。

在滇西,

她是段延庆精心培养的利器,

是王府中最出色的医毒双绝。

段延庆会赞她“办得好”,

会赏她珍稀药材,

会给她更大权柄,

却从未问过她怎么想,

更不会说她“可靠”。

“况且,”

崔令姜语气一转,

带上几分自嘲,

“如今这栾城里,

真正通晓医理毒术、又有江湖经验的女子,

除了秦姑娘你,

我还能找谁呢?”

这话说得实在,

反而让秦无瑕放松了些。

她沉默良久,

终于开口:

“崔姑娘要我做什么?”

“不是‘要’。”

崔令姜纠正,

“是‘请’。

请秦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册,

递给秦无瑕。

册子用素纸装订,

边缘已磨得发毛。

秦无瑕翻开,

里面用细密小字记录了数十处地点、人名、联络方式,

有的后面打了勾,

有的画了问号,

还有几处被朱笔划去。

“这是我们目前能掌握的情报节点。”

崔令姜说,

“雍京、中原各州、东南沿海、草原……都有零散眼线。

但这些渠道彼此孤立,

消息传递慢,

真伪难辨。”

秦无瑕一页页翻看。

记录方式稚嫩,

缺乏系统,

但能看出整理者已竭尽全力。

“我要将这些散线织成网。”

崔令姜站起身,

走到空地边缘,

望着栾城方向渐起的炊烟,

“但这需要懂行的人。

懂如何辨识消息真伪,

懂如何在三教九流中安插眼线,

懂如何让情报传递更快、更隐秘——这些,

滇西玄蛊卫做得最好。”

秦无瑕合上册子,

看向她:

“崔姑娘想用滇西的法子?”

“取其精华,

去其糟粕。”

崔令姜坦然道,

“玄蛊卫的潜伏、传讯、辨识之术,

确有过人之处。

但我要的不是只听命于一人的死士网络,

而是……一张能为更多人服务的耳目。”

她转过身,

目光灼灼:

“秦姑娘,

你说医者眼中只有病人。

那这乱世之中,

何处不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