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战场(1 / 2)

它们传回的数据虽然有价值,但远不足以让洛书对禁区内部,尤其是核心区域的情况形成清晰认知。

这些单元毕竟只是消耗性的侦查工具,其结构强度与环境适应性,远无法与主力作战单位相比。

它们信号中断前的最后景象,那充斥着马赛克、色斑与时序错误的破碎数据流,本身也诉说着那片空间对信息传递的深层恶意。

“派出金乌侦察舰。”林默的指令简洁明确,“配备四艘璇光护卫舰。任务目标:深入禁区,抵达核心区域进行勘察。如遇无法应对的危险,允许立即撤离。”

“指令确认。昆仑界船坞通道开启。金乌-曦和级幽影侦测舰准备就绪,璇光-卫戍级护卫舰编队准备就绪。”

定标者前方约十万公里的虚空处,空间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这涟漪是维度锚点短暂接续时产生的自然现象,五个舰影从涟漪中心缓缓浮现,它们直接从昆仑界被投送至主宇宙的特定坐标,仿佛从另一个现实层面滑入当下,这就是新一代连接两个维度空间的锚点技术。

为首的金乌侦察舰,长度约一百二十公里,它的舰体呈现出一种流畅而锐利的几何造型,没有任何多余的弧线,每一个平面与棱角的交接都蕴含着最优化的能量导引与结构力学考量。

其外壳材质是一种在观测角度细微变化时会隐现复杂分形纹路的复合态物质。

这些纹路深嵌于材料分子拓扑结构中,是高维能量导路在外界的投影。

舰体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到任何传统的推进器喷口、武器发射阵列或传感器舷窗,所有功能都通过分布在舰体各处、可根据需要动态重构与隐形的“功能模组”实现。

这些模组在非激活状态下与舰体外壳浑然一体。

这艘金乌侦察舰已历经多次迭代升级。

其能源核心是“烛龙-创世-舰用隐匿型”第七代产物,输出功率较六千年前的标准提升了四点七倍,但这并非关键。

核心的质变在于其“维度自适应转化”机制,它不再将能量拘泥于三维空间的动能或热能形式,而是能根据环境需求与任务指令,在三维动能、高维势能、时空曲率调控能、乃至抽象的信息熵值等多种形态间进行近乎无损的自由转换。

这使得战舰的运作模式彻底脱离了低级文明的能量应用逻辑。

防御系统同样完成了概念性革新。“无相潜行护盾”不再是硬抗攻击的能量屏障,反而是一层包裹舰体的、与周围空间背景辐射在量子层面完美融合的“存在感稀释场”。

任何来自外部的观测,无论是常规光学、引力波感知、量子扫描还是更深层的维度探针,在触及这层场域时,其所获信息都会被巧妙扭曲、分散、误导,最终被归因于宇宙背景噪声或自然现象的细微扰动。

“信息视界遮断膜”则严格管控舰体自身运作时必然产生的信息辐射,确保任何可能暴露其技术特征、能量等级或意图逻辑的信号都被约束在舰体内部或转化为无害的背景杂波。

新增的“空间背景波纹模拟器”更是赋予了它幽灵般的移动能力。

当其移动时,不会产生常规曲率引擎那种标志性的空间涟漪,而是精确模拟出所在地点自然空间涨落应有的、几乎无法与背景区分开的微弱波动。

“静默牢笼”投射器则是非致命性控制装备,能在指定坐标生成一个临时性的、高度有序的空间结构固化场,用以囚困目标或迟滞威胁的移动。

四艘璇光护卫舰,长度各三百公里,舰体造型相对厚重,线条刚硬,表面分布着大量细微的六边形节点,这些是可快速展开的防御矩阵发生器。

它们的核心防御是“卫戍之环”快速反应偏转场,能在零点零零一秒内完成对来袭威胁的类型识别、轨迹预判,并生成针对性的空间曲率微调场,使攻击偏转或能量散失。

“局部空间加固力场投射器”能稳定舰体周边小范围的空间结构,抵抗一定程度的空间撕裂与褶皱效应。

“微型奇点拦截雷”是最后的手段,每一颗雷体在引爆瞬间会生成一个持续仅百万分之一秒的微观奇点,这短暂的人造黑洞将以绝对的力量吞噬路径上的一切物质与能量。

编队成型后,不见任何可见的通讯闪光或信号交换。

所有战术协调、数据共享、状态同步,均通过跨维度稳定的量子纠缠通道在瞬间完成。

金乌侦察舰率先向禁区方向“滑”去。

它的移动方式简直违背了直觉,舰体本身似乎未动,而是其包裹的局部空间与周围空间产生了精准的相对“流动”,承载着舰体在星空间静谧位移。

四艘璇光护卫舰以精密的菱形阵型拱卫四周,它们的防御场与金乌的隐匿场进行了多层级的协同调谐,既确保整个编队隐匿性的统一,又能在遭遇攻击时瞬间构筑起重叠的防御网络。

编队抵近禁区边缘时。

在这里,空间的不稳定已肉眼可辨,遥远的星光被拉扯成断续的扭曲光丝,某些虚空区域如同受热的油面般泛起无声的涟漪。

一块恰好漂浮在路径边缘、约有小行星大小的金属残骸,在闯入某个无形边界后,其表面在十秒内经历了剧烈的色泽暗淡、结构膨胀、继而崩解为一片扩散的金属尘埃云,仿佛加速走完了亿万年的自然衰变过程,这是时间乱流展现出的迹象。

金乌侦察舰舰体表面的纹路亮起一层微不可察的幽光,频率稳定。

编队整体开始切入那片被标记为“永恒伤痕”的禁区。

内部环境的恶劣程度,瞬间跃升了不止一个量级。

空间乱流不再是边缘地带的微弱涟漪,而是变成了狂暴的无形利刃,在虚空中肆意切割、穿插。

金乌侦察舰的高敏传感器记录到,有一道长度超过十万公里、边缘锐利如刀锋的空间裂缝,在编队左前方仅七千公里处毫无征兆地生成,又在三秒后骤然弥合,裂缝开合之间泄露出的高维应力与维度差能量,经估算足以将一颗标准类地行星在瞬间撕扯成最基础的粒子汤。

时间乱流则更为诡谲难防,它们如同隐形的气泡随机出现,内部时间流速可能骤增千倍,也可能减缓至近乎停滞,甚至出现局部的时间回溯环。

编队必须持续进行微秒级的局部时间流速调整,以抵消外部不均匀的时间流冲击,否则舰体不同部位将承受截然不同的时间作用力,导致材料疲劳、结构应力崩溃乃至逻辑系统时序混乱。

编队与后方定标者及昆仑界的实时数据链,也立刻感受到了压力。

尽管采用了抗干扰能力极强的高维通讯,并辅以超维信息通道进行冗余传输,但来自禁区的深度空间畸变与时间乱流,仍然对信息传输的纯净度造成了影响。

传回的数据流中开始出现需要高级纠错算法处理的随机逻辑噪点,高清影像的帧率虽然保持稳定,但偶尔会闪过极短暂的、难以溯源的几何失真。

这显然是信息在穿越如此恶劣的时空结构时,其载体本身也受到的轻微污染。

当然,这种级别的信号衰减与干扰,相较于先前那些三级文明完全失联、四级文明断断续续、五级文明满是雪花的境况,已属天壤之别,但依旧提醒着探索者此地的非凡危险性。

随着金乌舰与四艘护卫舰的深入,战场的遗骸也开始密集的出现。

初始是些较小的碎片,长度几百米到数十公里,外形扭曲怪异,表面包裹着百亿年积聚的宇宙尘与辐射产物形成的厚壳。

偶尔有碎片剥落,露出内部依然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或复杂晶体结构的断面,显示其材料工艺的卓越,即便经历如此漫长岁月,某些基础物性也仍未完全丧失。

残骸的规模很快升级,一艘长度估计达到两千公里的战舰残骸就静静地悬浮在空间湍流中,舰体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从正中被整齐地撕裂,断面处裸露出层层叠叠、多达七百余层的内部结构,每一层都对应着不同的功能分区,如今却像被暴力翻开的巨书,暴露在冰冷的虚空中。

残骸周围弥漫着更细小的碎片云,默默诉说着最终的毁灭瞬间。

一座直径超过五千公里的球形要塞残骸出现在航路侧方。

它缺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主体,剩余部分表面也布满了深度可达数百公里的巨大坑洞和撕裂伤痕,有些伤口直接贯穿到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