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世者α-07编队报告:气态巨行星环状空间站集群净化作业完成。”
羲和的汇报声在“穹宇之心”内响起时,星图上代表该目标的暗红色标记正同步转为灰白。
这是第十二个,也是最后一个。
“总耗时:一标准时十四分零八秒。”
“资源回收总量:达到原评估值的102.8%。该文明在环状结构中储存的战略储备物质超出初始侦察数据。”
“污染逻辑片段捕获量:2.1泽塔字节。数据已封装回传。”
“作业总结:该文明抵抗策略具有显着结构性特征,利用环状连接性实现防御资源动态调配。
在失去十七处关键连接点后,剩余三百五十五个区段的协同能力下降73%,此后进入逐区段瓦解阶段。
无有效逃脱记录,逻辑静默场拦截效能验证通过。”
林默的意识扫过这份最终报告。
气态巨行星的环状空间站集群,一个将整个文明建造在单一行星轨道上的独特存在。
根据初期侦察数据,该文明已经在这种环状结构中生存繁衍了至少八千年,逐渐舍弃了行星地表生存能力,完全适应了微重力环形生态。
他们的技术发展呈现出明显的“内卷”特征——几乎所有科技都围绕维持和优化这个巨大环形结构展开,防御系统高度集成化,社会结构极端层级化。
而这一切,在七十四分钟的时间里,化为有序回收的物质流和数据样本。
十二个目标星系,十二种不同的文明形态,从单一行星文明到跨星系政权,从碳基生物到硅基集群意识,从地表城市到轨道环状巨构——全部完成净化。
星图此刻呈现出一种冰冷的对称美学:十二个原本暗红色的区域,现在整齐地排列成灰白色的标记。
它们散布在以“凌霄”船堡群为中心、半径五十光年的球状空间内,如同在暗红幕布上被精准擦拭出的十二个洁净点。
每个灰白标记旁都悬浮着简化的总结面板,罗列着净化耗时、资源回收量、污染逻辑捕获量等核心数据。
界域中央,一个汇总数据看板正在自动生成。
十二行数据以表格形式排列,最后一栏是总计:
“首批净化作业总计耗时:九点七标准时。”
“平均单目标净化耗时:四十八点五分钟。”
“总计资源回收量:1.14×10^16吨标准物质(约相当于五个类地行星总质量)。”
“总计污染逻辑捕获量:19.3泽塔字节。”
“净世者编队总损耗:零(轻微损伤单元已就地回收重构)。”
“逻辑静默场稳定性:全程维持,无泄露记录。”
九点七标准时。
从第一支净世者编队跃迁出发,到最后一个目标完成净化,总耗时不到十小时。
在这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十二个文明被从宇宙中彻底抹除,转化为可用的资源与数据。
效率之高,过程之平稳,完全符合洛书推演中的最优预测路径。
“将所有回收物质流导向‘凌霄’七号船堡的初级处理阵列。”
林默下达指令,“按标准分级协议进行分拣、提纯、储备。高纯度金属流优先供应‘昆仑墟’主基地的扩建需求,晶体基质转入战略储备,有机聚合物前体输送至生物工程实验舱段备用。”
“指令确认。物资调度协议已启动。”
守望者的声音响起,带着生产管理系统特有的、关注效率和资源流向的务实感,
“‘凌霄’七号船堡的十二个初级处理阵列已就绪,最大日处理能力可达此次回收总量的三倍。
根据物质成分预分析,预计有37%的回收物可直接投入现有生产线,42%需要一级提纯处理,21%为特殊合成材料需转入专门研究序列。”
几乎在守望者回应的同时,洛书的数据分析报告也同步抵达。
“污染逻辑片段初步分析报告已完成。”
“数据基础:十二个目标文明捕获的污染逻辑片段,总计19.3泽塔字节,已全部完成第一轮解码与特征提取。”
“核心发现如下:”
“一、编码结构共性:所有污染逻辑片段均采用同一套底层编码框架。
该框架基于七维超几何拓扑结构,信息密度是华夏文明现有最高编码标准的1400倍。
框架中存在十七处固定不变的“锚点序列”,推测为污染逻辑的标识区或校验区。”
“二、与“编织者遗网”关联度:通过比对‘寂静织网’遗迹捕获的残留信号特征,确认污染逻辑框架与‘编织者’技术体系存在明确同源性。
相似度矩阵显示,两者在信息编码的七个基础维度上重合率达89.3%,在逻辑结构的十二个高阶特征上重合率达76.8%。”
“三、污染逻辑的变异与演化:十二个文明的污染逻辑并非完全一致。
分析检测到三种主要变异分支,分别对应不同污染程度(β、γ、γ+)文明。
变异呈现出明显的递进特征:污染程度越深,逻辑片段中出现的“自我复制协议”、“宿主适配优化”、“防御规避策略”等高阶模块越多。
这表明污染逻辑具有自适应演化能力。”
“四、潜在传播路径推测:根据污染逻辑在不同文明中的变异分岔模式,结合各文明所在星系的相对位置与文明发展时间线,推演出三条可能的原始污染传播路径。
所有路径均指向本旋臂深处的一个区域——坐标范围已缩小至直径约三百光年的球状空间。
该区域与‘寂静织网’遗迹所在G-17-B星域存在部分重叠。”
“五、污染触发机制共性:分析十二个文明的历史数据,发现所有文明在污染爆发前,均经历了类似的“技术奇点期”——科技发展速度突然加速,随后陷入某种“逻辑闭环”,创新停滞,社会结构僵化。
污染逻辑似乎专门针对这种“创新潜力耗尽”的文明状态进行渗透。”
“建议:基于以上发现,可进一步优化‘灵漪污染’的早期检测协议。
重点监控文明发展的“技术加速度曲线”与“社会结构熵值变化”,这两项指标可能成为污染风险的先兆预警信号。”
林默的意识在洛书的报告上停留了片刻。
这份报告的价值,某种意义上可能超过那1.14×10^16吨的物质回收。
它首次系统性地揭示了“灵漪污染”的内在逻辑结构、与“编织者”的直接关联、以及可能的传播规律。
这些发现,将成为华夏文明构建更完善防御体系、乃至未来可能进行反制的重要基石。
而就在他审阅报告的同时,另一组数据——关于“寂静织网”遗迹波动的关联分析——也完成了最终汇总。
羲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更明显的、基于统计确认的确定性:
“‘寂静织网’遗迹波动关联分析最终报告。”
“观测时段:从净世者α-01编队完成首个净化作业开始,至α-07编队完成最后作业结束。”
“观测对象:‘寂静织网’遗迹在七十二个监测频段的辐射强度、粒子流、时空曲率等参数。”
“核心结论:”
“一、关联性确认:十二次净化作业完成事件,与‘寂静织网’遗迹检测到的十二次异常波动事件,时间重合概率均高于85%,其中八次高于90%。统计显着性检验通过,可判定关联性成立。”
“二、波动特征规律:”
“1.波动幅度与净化目标的污染逻辑捕获量呈弱正相关(相关系数0.43)。捕获量越大,波动幅度倾向于略高。”
“2.波动持续时间与净化目标的文明规模(以回收物质总量为代理指标)呈中等正相关(相关系数0.67)。文明规模越大,波动持续时间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