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感受到亲人疼爱的她,如今有兄长疼爱。
从前孤独一人的她,如今有好友相伴。
而在中秋之时,她便发现原来洛戢竟然化名“唐洛”。
堂而皇之地登上了王朝的右相高位。
无人知真正的右相唐洛是已被其悄然取代,还是被其害死夺了身份?
而当年被洛戢掳去的江家女,那个被她承诺要寻回的、真正的江家女婴,原来成了唐府千金,唐霜!
江绮露眼底逐渐清明,没敢抬头仔细看唐霜那张与唐洛眉眼间有着惊人相似的脸庞。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涌上的酸涩与苦涩,她忽然抬起头,目光不再闪避,直接落在了坐在苏景宥下首的唐霜身上。
“唐姑娘今日这身烟霞色罗裙甚是娇艳。”
江绮露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真诚的赞许:
“衬得人比花娇,明艳动人。”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继续道:
“听闻唐姑娘除夕宫宴时身体抱恙,提前离席,如今可好些了?”
唐霜显然没料到江绮露会突然对自己说话,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更深的戒备。
她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下意识地看向父亲唐洛。
唐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接收到父亲眼神中那无声的许可,唐霜才微微颔首,重新看向江绮露,声音礼貌而疏离:
“多谢郡君关心,臣女已然大好。”
暖阁内,茶香缭绕,却驱不散空气里弥漫的微妙张力。
忠勇公方句在苏景环开口讽刺时,眉头就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感到一股燥意沿着脊椎爬上,心下沉沉。
京都的水,比他戍守的边关风沙更迷眼。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面前的玉瓷茶盏,温热的茶水氤氲着雾气,模糊了他的眼神。
借着低头啜饮的动作,他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整个雅阁:
主位上,竑王苏景安脸上惯常挂着的温润笑意依旧如春风拂面。
但久经沙场的方句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笑容边缘不易察觉的僵硬,以及眼底深处翻涌着却又被主人强行压制的愠怒。
这位殿下,终究还是年轻。
斜对面,靖王苏景宣懒洋洋地斜倚在铺着软锦的椅背上,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指节在光洁的梨花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轻叩着,姿态闲适,毫不掩饰神态里的幸灾乐祸。
翊王苏景宥倒是随性得多,手里把玩着一个空了的酒杯,眼神有些飘忽地落在窗外尚未散尽的烟火余烬上,周身萦绕着一种属于纨绔子弟的无聊气息。
六皇子竦王苏景宜则像一抹淡影,安静地坐在角落,在这群皇亲贵胄的锋芒中,存在感几近于无。
三位公主……
长公主苏景环刚才那番话显然不仅仅是对江绮露,更像是在扫射她看不顺眼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两个妹妹。
她刻意扬起的下颌线透着倨傲,目光扫过苏景瑶和苏景玥时,更是毫不遮掩其冷意。
至于两位相爷……
右相唐洛端坐如松,面色沉静如水,仿佛周遭的暗涌与他毫无干系,只有女儿唐霜暗暗投向江绮露那带着敌意的目光,揭示着平静下的波澜。
而左相江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