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
江绮风眉宇间瞬间染上深切的忧虑,不疑有他,连忙倾身欲扶。
与此同时,早有默契的倚梅在接收到自家姑娘眼色的刹那,便已悄然而至,此刻立即上前一步,稳稳扶住江绮露的手臂,语带惊惶: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脸色怎地这般差!”
她搀扶的姿态极其自然,江绮露也顺势微阖眼帘,将身体重心靠向倚梅,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摇摇欲坠的病弱之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原本凝滞的额空气瞬间被打断,所有人都朝江绮露看来。
苏景安反应最快,几乎是江绮风起身的同时,他也迅速站了起来:“郡君?”
他几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可有不适?”
他本能地伸出手,却在离江绮露衣袖咫尺之遥时顿住,强行收了回去。
江绮露只是微微摇头,唇瓣翕动,无力地倚靠着倚梅,只余痛苦的轻喘。
江绮风眼见妹妹如此痛苦的模样,不再犹豫,利落地转身,对着在场的所有皇子公主拱手,语气虽维持着恭敬,但那份不容商榷的坚决已表露无遗:
“各位殿下,舍妹身体抱恙,实在不宜久留。请容臣失礼,先带棠溪回府寻医诊治。”
苏景宣和苏景环几乎是同步地交换了一个冷冽的眼神。
苏景宣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酒杯,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苏景环更是施施然整理了下自己华贵的衣袖,红唇微勾,优雅地拨弄着腕上玉镯。
其他人则多是一脸惊疑或真切的担忧。
方岚再也按捺不住,疾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的担忧:
“棠溪!你哪儿不舒服?脸色这样白……”
她不顾礼仪地上前握住江绮露微凉的手,触手的冰凉让她心惊。
她慌乱的目光下意识地又在江绮风和江绮露之间逡巡,满心焦灼又深感无力。
苏景安深深看了江绮露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被连番打断,计划受挫的强烈不快,强行维持住表面的风度,声音温和但有些发紧:
“既如此,郡君身体要紧。江大人请速带郡君回府,请太医仔细瞧瞧,万勿耽搁。”
他挥了挥手,表示允许。
江绮风拱手行礼,歉意深重:“臣告罪。”
随即与倚梅一左一右,小心而迅速地搀扶着仿佛随时会晕厥的江绮露快步离席。
方岚毫不犹豫:“各位殿下,臣女实在放心不下棠溪,她身子自来娇弱,容臣女也先行告辞,随行照看一二!”
语气急切,是再真挚不过的关切。
同时,她飞快地给了弟弟方峘一个眼色。
方峘虽觉突然,但瞬间领会了姐姐的意图,立刻起身朗声道:
“家姐放心不下郡君,臣亦请告退护送家姐,先行一步!”
他语速很快,眼睛却不自觉地瞄了一眼苏景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