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豫一身玄色劲装,抱臂倚在一株老杏树下,斑驳花影落在他坚毅的轮廓上。
姿态闲散,眼神锐利。
人群开始流动的瞬间,玄色劲装的凌豫立刻绷紧了神经。
他抱臂倚靠在僻静角落一株虬枝盘曲的老杏树下
他看着苏景安走向江绮露的背影,那眼神复杂难辨。
胸腔深处传来一股难以言喻,仿佛被侵犯领地般的不悦与紧绷。
他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更不愿深究这超乎职责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那情绪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他强行压下这莫名的冲动,眼神变得更加沉静,审视着苏景安的一举一动,无声无息,却蓄势待发。
人群散开的嘈杂声让本就烦躁的苏景宣眉头紧锁。
他那双略带锋芒的眼睛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苏景安,看着他那二哥一副掌控全局的从容模样就心生厌烦。
此刻,看到苏景安果然走向江绮露,意图昭然若揭,苏景宣眼神一冷,鼻间几乎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冷哼。
只一瞬,便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转向稍远处的苏景宜。
兄弟俩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触了一下,掠过一丝彼此心领神会的锐光。
苏景安对此似乎毫无察觉,步履从容依旧,衣袂翻飞间,径直走到了江绮露面前。
他微微垂首,身高的优势形成一道无形的阴影,将他刻意放缓放柔的声音送到江绮露耳畔:
“清平郡君,独自一人踟蹰于此,岂非辜负了这天赐的良辰美景?”
他目光落在她略显清冷的侧颜上,唇角的弧度温雅真诚:
“看,那边几株垂丝海棠,花苞初绽,最是清丽娇憨,风致与众不同。不知小王可有幸邀郡君同往一赏?”
他指向不远处的花径深处,几株婀娜的海棠树确实含苞待放,在春光中摇曳生姿。
江绮露抬眼,目光与他深邃含笑却深不见底的眸子对上。
她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他指向的海棠。
片刻,才微微颔首,声音清澈,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殿下盛情难却,清平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随即并肩而行,朝着海棠树的方向走去。
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失世家贵胄应有的礼节分寸,又不过分疏远。
苏景安谈兴颇佳,步履从容间,引经据典。
从垂丝海棠的品种习性,延伸到前朝文人墨客对海棠的咏叹,又巧妙地点评了几句当前时政,言辞雅致,风范十足。
江绮露则应对得体,却始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和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远处那株老杏树。
凌豫依旧抱臂倚在那里,玄色的身影在纷繁花影中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醒目。
苏景安何等敏锐,自然察觉了江绮露的兴致缺缺。
他顺着她目光的余光,也瞥见了杏树下的凌豫。
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在他眼底深处掠过,随即被更深的温润笑意取代。
他恰到好处地在离海棠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转身,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江绮露脸上。
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郡君……”
他微微凝眉,语带试探:
“似乎兴致不高?可是这园中海棠不合心意?”
江绮露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远处彻底收回。
她迎向苏景安的视线,眼神平静无波,声音更是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殿下多虑了。园中春色烂漫,海棠清雅动人,如何能不入眼?”
她略一停顿,仿佛终于显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长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只是……臣女今日精神稍有不济,扰了殿下赏花的雅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