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指尖拂过箱子上厚厚的灰尘,眸光微凝。
她并未立刻动手翻找,而是先以极细微的灵力探查四周,确认并无明显的陷阱或警戒法术。
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里面大多是些残破的寺庙历年田产登记、法事记录之类的东西,枯燥乏味。
她耐心地一册册翻阅,动作轻缓,避免扬起过多灰尘。
倚梅在一旁看似整理着旁边的经架,实则为她望风。
终于,在几乎翻完大半箱杂物后,江绮露的手指触到了一本材质明显不同的册子。
它被压在最底下,封面是某种鞣制过的皮革,边缘已有磨损,没有任何题签。
她轻轻将它抽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里面并非印刷字体,而是用一种略显潦草却劲瘦的笔迹书写的笔记。
看墨迹和纸张,年代已然久远。
开篇记录的是一些关于北境地貌、气候的观察,似是某位曾游历或驻守北地的僧人所书。
笔触冷静客观。
江绮露快速翻阅着,直到其中一页,她的目光骤然定格。
那一页的字迹似乎因为书写者的激动而有些凌乱,墨点甚至晕染开少许。
随着最后一行字结束,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合上册子,指尖冰凉。
江绮露小心翼翼地将册子收入袖中暗袋,再将箱子恢复原状,拂去手上灰尘,面色已恢复一贯的沉静,唯有眼底深处凝着化不开的寒冰。
离开藏经阁时,天色已彻底暗下,山风渐起,带着刺骨的凉意。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心思飞转。
方岚曾经说过,凌豫的身世极为敏感。
原是罪臣之后,全家问斩,唯余他这一支独脉。
不过究竟前尘如何,怕是只有忠勇公才知道了。
北境,边关,北夷……
洛戢这么关注北夷,那册子里记录的事情,是凌豫?
若凌豫真出自北境,那洛戢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他将凌豫送到京城,送到皇帝眼皮底下,究竟想做什么?
回到修行的院落,忍冬早已备好晚膳和热水,见她回来,连忙迎上。
“姑娘,可算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江绮露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她用罢晚膳,屏退忍冬,只留倚梅在内室。
烛火下,她再次拿出那本皮革册子,仔细看着那被涂抹掉的关键处和那段记录。
“北境……通敌……三十年前……”
来瑞云寺之前,方岚曾说,北夷最近蠢蠢欲动,也与他有关?
他究竟想干什么?
颠覆这苏家江山吗?
而凌豫……
在这盘棋中,他究竟是一无所知的棋子,还是……一把被仇恨蒙蔽、心甘情愿被利用的刀?
她对凌豫的怀疑更深,那份曾经而生的警惕几乎达到了顶峰。
然而,在这一切之下,却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
若这一切为真,那他……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