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试探(1 / 2)

凌豫背影几不可察地一僵。

“我记得棠溪也有一件相似的……”

方岚并未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说道:

“她那件内侧绣了一朵白梅,独一枝,很是别致。我还笑问她为何只绣一朵,她说……是随心而为。”

夜风掠过,带着边关特有的沙尘气息。

凌豫的指尖微微收拢。

那件他自崖底带回的披风内侧,确实也绣着一朵白梅。

“许是巧合。”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方岚笑了笑,似是释然:

“也是,棠溪远在京城,怎会来此边陲之地。是我多心了。”

她抱拳一礼:“那我先回营了。”

凌豫颔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沉入黑暗的玉平关。

方岚的脚步声渐远,城头重归寂静。

可凌豫的心中却暗潮汹涌。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强迫自己将那个清冷的身影暂时压下。

但有些念头一旦清晰,便再难按下。

翌日,处理完堆积的军务,凌豫信步来到伤兵休养的营区。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特有的苦涩。

最里间的简易床榻上,“齐雨”正靠坐着,脸色仍带着失血后的苍白,此时正低头饮着热水。

听闻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凌豫,下意识便要撑起身子:“都司大人。”

“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凌豫抬手虚按,动作随意,目光却掠过对方周身,不着痕迹地审视着。

他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语气如常:“伤势如何了?”

“劳都司挂心,已无大碍。”

江绮露的声音略显沙哑,眼帘低垂:

“想必再过几日,便可如常当值。”

她顿了顿,复又低声问:“都司的伤……”

“皮肉伤罢了,只剩右臂还需将养些时日。”

“多亏了我在落鹰崖底遇到的一位采药人。”

凌豫语气平淡,继而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闲谈般说道:

“此番遇险,倒让我想起一桩京城旧事。”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齐雨脸上,实则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去年清明,我曾与一位故人同样遭遇险情,当时境况,比这次也好不了多少。”

帐内寂静,唯有药香袅袅。

只见齐雨握着杯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指尖微微收紧。

江绮露仍旧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眼中情绪,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是么……”

她沉默一瞬,才仿佛找回声音,低声问道:“那都司……那时的旧伤,可还安好?”

凌豫不动声色,继续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旧伤早已无碍。只是那位故人……”

他刻意顿了顿,仿佛陷入回忆:

“她性子清冷,遇事却极为沉静。”

“去年中秋我误伤了她,她未曾过多责怪,反倒……”

他话未说尽,留了无尽空白,眼神却再次看似无意地扫过江绮露低垂的眼睫。

江绮露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沙哑平淡:

“看来是位……心地宽厚的贵人。”

她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借此掩饰着喉间的干涩和过快的心跳。

凌豫见状,心下了然几分,却不点破。

他转而问道:“听闻你跌入废井,井底阴寒,伤势可曾加重?”

“谢都司关心,只是些皮外伤和寒气侵体,将养几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