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决断。
眼瞧着凌豫没有中箭,于是另一枚暗箭再次驶来。
下一刻,在凌豫眼睁睁的注视下,那枚暗箭径直穿透了“齐雨”的胸膛。
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然后迅速被涌上的敌我士兵淹没在混乱的战阵之中。
“齐雨!”
近处的同伴惊呼。
凌豫闻言,心头猛地一沉,目光急急扫去,只看到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和一抹熟悉的衣角。
他强压翻腾的心绪,吩咐继续进攻。
“杀——”
玉平关一役的厮杀声渐歇,硝烟混合着血腥气,在残破的关墙上空久久不散。
就在凌豫因“齐雨”之死心绪翻腾之际,另一场风波已然掀起。
“拿下靖王!”
凌豫声如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岚早已留意苏景宣的异动,闻令立即与方峘联手,迅速将其制住。
“凌豫!你放肆!竟敢污蔑本王!”
苏景宣挣扎着,色厉内荏地咆哮。
“我等亲眼所见,靖王殿下欲趁乱再施暗箭!”
方岚厉声道。
军营中最怕叛徒,没想到,堂堂亲王竟然背后放冷箭!
苏景宣强作镇定,厉声道:
“放肆!凌豫,你就任由部下如此污蔑本王?战场流矢横飞,焉知不是误伤!”
凌豫目光冷冽如冰,心中因江绮露而起的波澜瞬间被更深的寒意压下。
他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封密函,直接甩到苏景宣面前:
“殿下可认得此物?与北夷往来密信,铁证如山。”
苏景宣拾起信件,只扫了几眼,脸色骤然惨白,方才的气焰荡然无存,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狡辩之词。
颓然地被方峘带人押了下去,严密看管起来。
夺回玉平关后,关内一片狼藉。
忠勇公方句深知流郡仍面临乌垣大军的威胁,不敢久留,在简单安抚将士、交接防务后,便率部火速返回流郡驻守。
临行前,他将玉平关的善后与防务郑重托付给翊王苏景宥和凌豫。
凌豫站在关墙之上,望着方句大军远去的烟尘,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
胜利的喧嚣过后,一种空落感悄然浮现。
她真的死了吗?
那种非同寻常的感觉,让他无法相信她会如此轻易地陨落。
这种怀疑,反而奇异地冲淡了悲伤,只余下更深的探究。
他收敛心神,现在不是纠结于此的时候。
“殿下。”
凌豫转向身旁温文却略显局促的苏景宥:
“虽暂退北夷,但敌军主力未损,不可懈怠。防务需即刻重整,哨探需加倍派出。”
他下令军中稍稍增加今晚伙食,略作犒劳,但巡防警戒等级丝毫不降。
他并不知道,在关隘阴影处,一道无形的目光时常落在他身上。
江绮露借助法术隐匿身形,静静观察着凌豫的一切。
洛戢自上次重伤后,似乎彻底切断了与北夷的直接联系,潜心疗伤,暂无动作。
夜色渐深,玉平关在经历白日血战后,陷入一种疲惫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