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豫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抿紧的的唇。
那些在心底压抑了太久又不敢确认的情绪,冲垮了最后的理智堤防。
“好,与你无关。”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痛楚:
“那与我有关,总可以了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传入江绮露的耳中:
“江绮露,我心悦你。”
“在我自己都还没明白的时候,就已经心悦于你。”
“这与你是谁,你想做什么,甚至与你心里有没有别人,都无关。”
“只是我凌豫,心悦你。”
话音落下,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风停了,连光影都仿佛凝固。
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和她骤然混乱、又强行平复的心跳声。
江绮露怔怔地望着他,指尖猛地蜷缩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眼前这张与玉徵截然不同、又过分熟悉的脸庞,将她所有的悸动与软弱牢牢缚住,勒得鲜血淋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准备好的冰冷言辞,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哽在喉间,化作一片涩然。
她不能。
她绝不能。
她垂下眼帘,避开那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目光,也掩去眸中瞬间翻涌又强行压下的所有情绪。
再抬眼时,那里面只剩下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凌都司。”
她的声音响起:“请慎言。”
凌豫眼中的光芒,随着她这句话,一点点熄灭下去。
“你我之间,不可能的。”
江绮露继续说着:
“今日之言,清平只当从未听过。也请都司,日后莫要再提。”
她站起身,素白的衣袖划过桌面,不留半分眷恋。
“山中清修之地,不宜久留外客。都司,请回吧。”
逐客之意,清晰决绝。
凌豫站在原地,身形似乎晃了晃。
他看着眼前人冰冷疏离的侧影,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动容与沉默只是他的错觉。
他想抓住她的手腕,最终,他却只是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青布包裹,放到江绮露眼前的桌子上,轻声道:
“这是方姑娘托我给你带的边关小玩意,希望你能喜欢。”
然后,他缓缓从怀中拿出平安符,小心翼翼将平安符放到青布包裹旁边,没有说话。
然后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江绮露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四个深深的月牙印,渗着血丝。
她走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又垂眸凝视着石桌上的东西,
最终,拿起那枚有些旧了的平安符,放入怀中。
京都,皇城。
苏景宜主动承认通敌叛国罪名的消息,迅速在的朝野上下传开。
谁也没想到,那个一贯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六皇子,会有如此胆识,竟然会通敌叛国、构陷忠良的重罪。
当然,也有不少人知道苏景宜是替苏景宣顶下的罪名。
不过旭帝旨意已经下了,只能是当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