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霜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脸颊微红,忙找话题:
“听闻郡君与昭华郡君交好,方才见你们一同出来说话……真是令人羡慕的知己情谊。”
“宁怡爽朗重情,确是良友。”
江绮露简单答道,心中疑窦渐生。
就在这时,唐霜的目光忽然定了一定,越过江绮露的肩头,落在她身后的廊柱阴影处。
虽然她迅速垂眸掩饰,但江绮露何等敏锐,已然捕捉到她的神情。
江绮露心有所感,缓缓转过身。
只见凌豫不知何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不远处的廊柱旁。
他身形挺拔,面容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看不真切。
唯有一双眼睛,在触及她回望的视线时,激起片刻的僵硬。
他显然是跟着她出来的。
唐霜也看到了凌豫,更看清了他眼中那几乎未加掩饰的专注。
少女心像是被细针密密扎过,心中只剩下涩然和一丝控制不住的嫉妒。
她勉强对江绮露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更低更急:
“青寂不打扰郡君了……先行告退。”
说罢,几乎是仓促地行了一礼,便低着头,匆匆从另一侧绕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偏殿的回廊拐角。
廊下,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风雪似乎更急了些,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宫灯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江绮露静静站着,望着凌豫。
他亦沉默地回望,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深沉的目光,泄露了内心远非表面平静。
风声呼啸,穿廊而过。
最终还是江绮露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微微抬眸,目光掠过他肩头,语气疏淡:
“凌参将如今执掌皇城司,护卫陛下安危,责任重大,怎也离席至此?”
凌豫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出来透透气。”
他答道,目光却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半分:
“方才唐姑娘……”
“唐姑娘与我叙了几句闲话罢了。”
江绮露打断他,不想在此事上多言。
她微微侧身,做出欲要离开的姿态:
“外间风寒,凌参将既然要透气,清平便不打扰了。”
凌豫下颌绷紧,对她的客套话毫无反应。
那双深潭似的眼睛只紧紧锁着她,仿佛要穿透她看清底下汹涌的暗流。
江绮露不欲再多言,微微颔首,便侧身欲从他身边走过。
就在她即将与他错身而过的刹那,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牢牢握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江绮露脚步一顿,没有立刻甩开,只是缓缓侧过头。
目光落在他紧握自己手腕的手上,又慢慢上移,对上他翻涌着激烈情绪的眼眸。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停滞,只剩下他掌心传来、与她腕间冰冷肌肤截然不同的滚烫温度。
她的眼神依旧很静,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江绮露。”
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