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那点不适,语气依旧冷淡:
“凌参将行事,自有其道理。唐姑娘若对此有疑问,该去问凌将军本人,而非来问我。”
“至于关注行踪……怕是唐姑娘多心了。”
“是我多心,还是郡君不敢承认?”
唐霜挺直了背,眼中浮起水光,混合着委屈与不甘:
“臣女心悦凌参将。若郡君对他无意,那便请郡君明确拒他于千里之外,莫要这般暧昧牵扯,徒惹人误会!”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臣女也好去求父亲,请他……请他为我做主!”
江绮露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甚至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慢饮了一口。
唯有那茶水温热入喉,却化不开心头凝聚的一团寒意。
唐洛若真出面,这婚事……
她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清脆微响。
“唐姑娘的婚事,自有令尊与姑娘自行主张,何须问我的意思?”
“凌参军是何想法,我无从干涉,亦无权过问。”
“我与凌参将……并无私谊。姑娘若心意已决,自可为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带着鼓励,可听在唐霜耳中,却觉得话语中带着冰冷的嘲弄。
仿佛在嘲笑自己,痴心妄想。
就像父亲经常说的那样。
她本身,或许就是不配的。
她看不透江绮露的真实情绪,这让她愈发沮丧,一股隐隐的愤怒与无力涌了上来。
正要再言,厅外传来从容的脚步声。是江绮风下朝回府,途经偏厅。
“哥哥。”
江绮露起身。
“棠溪有客?”
江绮风温润的目光掠过厅内,落在唐霜身上,微微颔首:“唐姑娘。”
“江大人。”
唐霜慌忙起身行礼。
不知为何,面对这位气质清雅温文的左相,她心里竟无端生出一丝奇异的亲切感。
方才那股追问的勇气霎时消散。
她看着她那张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平静面容,只匆匆又客套两句,便借口告辞。
走出江府大门,春风吹在脸上,她才惊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方才那番话,几乎是赌上了她所有的勇气和脸面。
而江绮露那无动于衷的反应,更让她感到一种彻底的无力与挫败。
她回头望了一眼江府威严的匾额,心中对江绮露的嫉妒与一丝隐隐的恨意,如野草般滋生。
江绮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随即转向妹妹:
“唐姑娘寻你,是为着何事?”
“不过是些女儿家的闲谈罢了。”
江绮露语声轻淡,转身去整理案几上本就齐整的书卷,借此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烦乱。
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酸涩,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缠得她心头微窒。
她闭上眼,眼前却闪过凌豫沉静而执拗的眼神。
而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看着唐霜那张与自己眉眼间依稀有两分相似的脸,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沉了沉。
与此同时,一些流言,也开始在京城的茶楼酒肆、官宦后宅间悄然流传。
最初只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说清平郡君江绮露命格奇特,自幼离家,归京后便屡引风波。
又说她与佛门有缘却又牵扯红尘,怕是身世另有隐情。
更隐晦的,则将话题引向十几年前某些已模糊的旧事。
流言琐碎,并无实据。
却想破坏江绮露的名声,引起皇室与世家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