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死脉(2 / 2)

还是其他人?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以江绮露的安危为先:

“先派可靠的人暗中留意流言动向,特别是右相府与靖王府那边的反应。”

“同时,注意陛下与左相的态度。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是!”

重光领命,正要退下。

“大人,大夫请来了!”

染月急促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从前院传来。

只见她引着一位须发花白、提着药箱的老者匆匆走来,脸上满是焦急。

“快请!”

凌豫立刻道,侧身让开房门。

老大夫也知事态紧急,略一拱手便疾步进入内室。

待看到床上气息奄奄的江绮露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姑娘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他不敢怠慢,忙放下药箱,在染月搬来的凳子上坐下,三指稳稳搭上江绮露纤细的手腕。

然而,不过数息,他脸上的凝重便化作了惊疑与难以置信。

他换了另一只手,再次诊脉,指尖感受许久,又急忙翻开江绮露的眼皮查看,脸色越来越白,额上竟沁出冷汗。

最后,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踉跄起身,对着凌豫连连拱手,声音发颤:

“这、这位公子……请恕老夫无能!这位姑娘她……她脉息全无,乃是……乃是死脉啊!”

“老夫行医数十载,断不会诊错!贵府……还是早做准备吧!”

说罢,提起药箱,竟是仓皇欲走。

“你说什么?!”

凌豫如遭雷击,猛地向前一步。

“不可能!大夫您再看看,我家姑娘明明还……还有体温啊!”

染月瞬间泪如雨下,扯住大夫的衣袖不肯松手。

“唉,姑娘节哀,脉息已绝,神仙难救啊!”

老大夫连连摇头叹息,挣脱染月,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染月哭着追了出去,哀求声渐渐远去。

房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凌豫僵立在床边,看着床上宛如沉睡却了无生息的女子,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被骤然抽空,缓缓跌坐在床前的脚踏上。

死脉?

怎么可能?

几个时辰前,她还站在别院的阳光下,用那样冰冷疏离的语气与他划清界限。

她身上有那么多秘密,那么多他看不透的迷雾,她怎么会……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以如此荒谬的方式死去?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探到她的鼻端。

没有一丝温热的气息。

可是,怎么会?

倚梅不是说,已经暂时稳住了吗?

“棠溪……”

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干涩嘶哑:

“你究竟……是谁?”

床上的人依旧静谧,苍白的面容在昏暗的天光下,美得惊心。

也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作泡影。

容音谷外,云遮雾绕,灵气氤氲。

倚梅,或者说玉蕊,已在此焦急等待了不知多久。

她不住地踱步,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以她的身份,莫说求见谷主洛晚音,便是踏足这容音谷地界都属僭越。

可她别无选择。

她已恳求守门的草木精灵代为通传多次,那精灵去时满口应承,却迟迟不见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