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将。”
江绮露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十分清晰：
“叨扰多日，我该回去了。”
凌豫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再多留几日”在舌尖徘徊，最终化为沉默。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枚玉佩，质地温润，却已碎裂成两半，边缘参差。
正是那日从她手中滑落、又被他在她昏迷后悄悄拾起珍藏的半块鸳鸯佩。
江绮露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倏然凝住。
她显然没料到，此物竟会在凌豫手中。
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残缺的玉，眼底深处似有触动，又迅速归于沉寂。
“物归原主。”
凌豫声音低沉，手心托着那冰冷的玉，指尖却微微发烫。
江绮露缓缓抬起眼，望进他深邃的眸中。
他的眸中，有担忧，有不舍，还有许多她不愿深究、也无力回应的东西。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道：
“凌豫，忘了我吧。”
凌豫呼吸一滞，托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
“是因为……”
他顿了顿：“玉徵吗？”
江绮露没有直接回答。
她移开目光，望向院中的枯枝。
“玉徵……”
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他是因我而死。不，确切地说，是我亲手……杀了他。”
凌豫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江绮露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平静。
“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我不想……再连累任何人。”
“尤其是你。”
她终于重新看向他，目光澄澈，却也冰冷如霜：
“你我之间，无论过去，还是将来，都注定殊途。凌豫，你有你的前程和责任，我……有我必须去了结的恩怨。”
“就此别过，对彼此都好。”
凌豫感觉心口像是被冰锥刺穿，又冷又痛。
他想反驳，可看着她那双仿佛已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半晌，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无论你经历过什么，今日之言，凌豫此生，绝不会对第二人提起。”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此刻唯一能给的。
江绮露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似是笑，又似是叹息。
她没有去接那半块玉佩，只道：
“这玉，既已在你手，便与我缘尽了。如何处置，随你。”
她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她没有回头，声音随风传来：
“还有一事。”
“凌豫，无论你心中属意哪位皇子，听我一言，若要安稳活下去，最好明哲保身，谁都不要帮。”
凌豫心头一震，猛地抬眼。
江绮露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只容他一人听见：
“你如今是陛下手中的刀，陛下可以容你中立，却绝不会容你首鼠两端。若被他察觉你暗中站队……”
“你的身份特殊，一旦事发，绝无善终。”
她的身影顿了顿，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我只愿……你这一世，能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