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跟着灰鼠以及另外两名接到通知的队员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雷顿队长和风枪强者并未亲自前来,显然这种程度的摩擦,还不需要他们出面,但也派来了足够的人手表明态度。
“怎么回事?”疤脸男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问向己方一个脸上带伤的队员。
“疤哥,他们欺人太甚!抢了委托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那队员愤愤道。
对面,一个穿着血爪制式皮甲、脸上带着一道爪痕的汉子嗤笑一声:“价高者得,熔炉区的规矩不懂吗?没本事守住委托,就别怪别人抢食吃!”
“你他妈说什么?!”
眼看冲突就要再次爆发。
“够了!”
一声冷喝响起,并非来自疤脸男,而是来自血爪那边一个一直靠在阴影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的瘦高男人。他抬起头,眼神阴鸷,目光扫过血狼众人,尤其在萧寒身上停顿了一瞬。
“格里芬,”疤脸男显然认识这人,语气凝重了些,“管好你的人。”
被称作格里芬的瘦高男人扯了扯嘴角:“这话该我对你说。为了点蝇头小利在这里动手,值得吗?别忘了,真正的大餐还没分干净呢。”他意有所指,显然指的是猩红密藏那笔庞大的资源。
这话像一盆冷水,让双方躁动的情绪稍微降温。确实,为了一个普通护送任务彻底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反而可能被其他势力渔翁得利。
疤脸男冷哼一声,没有接话,但紧绷的肌肉略微放松。
格里芬收起匕首,站直身体:“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不过,疤脸,告诉你们雷顿队长,外城的肉就这么多,吃相太难看,容易噎着。”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血爪的人转身离开了酒馆,毫不拖泥带水。
血狼这边的人虽然依旧愤愤不平,但见对方主动退去,也只好骂骂咧咧地收队。
“妈的,憋屈!”一个队员低声骂道。
疤脸男脸色阴沉,扫了一眼在场的队员:“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最近都给我打起精神,眼睛放亮一点!”
众人应声,三三两两地离开。
萧寒混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扫过逐渐恢复嘈杂的酒馆,扫过外面熔炉区一如既往混乱而忙碌的街道。刚才的冲突看似平息,但那短暂对峙中弥漫的敌意和格里芬最后那句隐含威胁的话,都清晰地表明——表面的平静下,暗涌更加湍急了。
血狼已经成为焦点,任何一点摩擦都可能被放大。这里,不再是他理想的“安全区”。
他随着人群走出酒馆,却没有跟随大部队返回据点。在一个岔路口,他脚步不着痕迹地一拐,融入了一条人流稀少、堆满废弃金属零件的小巷。
他靠在冰冷的、布满铁锈的墙壁上,阴影将他大半个身子笼罩。他闭上眼睛,提升后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周蔓延。
五十五米范围内,熟悉的熔炉区噪音,远处血狼队员离开的脚步声和抱怨声,更远处格斗场内隐约传来的嘶吼与欢呼……没有异常的关注,没有跟踪的视线。
刚才那场规模不大、却足够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冲突,完美地掩盖了他的脱离。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金属腥味的空气,再缓缓吐出。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原般的冷静与坚定。
是时候,彻底告别了。
他没有回头,身影如同鬼魅,沿着小巷深处,向着与“狼穴”据点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来冲击那最后的瓶颈。
背包里,那些剩下的材料和中级浊气结晶,就是他最后的资粮。
孤狼,终将回归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