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了临时的栖身之所和一份确定的工作,悬在心头的一块巨石似乎稍稍落下。但萧寒很清楚,这仅仅是让他从“即刻流落街头”的危机中暂时挣脱出来,另一个更加迫在眉睫的难题,如同冰冷的阴影,迅速笼罩了他。
10枚异能币。
这是他支付了房租押金后,身上仅存的全部财产。
内城的物价,他在这几天的奔波中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最廉价、仅能维持基本能量消耗的营养膏,一支也要0.5枚异能币。
一天即便只吃两支,7天也要7枚异能币。而他重伤初愈的身体,急需能量补充和药物调理,否则恢复速度将极其缓慢,甚至可能留下暗伤。
那间月租15异能币的小屋,只是提供了一个遮风挡雨的水泥盒子,并不提供任何食物和能源。
他粗略计算了一下,就算他极限压缩,每天只靠一支营养膏度日,并且完全放弃购买任何伤药,这10枚异能币,也绝对支撑不到半个月后发薪的日子。
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他进行如此严酷的自我压榨。
饥饿和伤势恶化带来的虚弱感,是比任何强大敌人都更加致命的威胁。
坐在冰冷的金属床上,窗外是内城永恒不变的、带着静默力场特有的微光天色。萧寒看着手中那枚代表着他临时身份的铁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才不到十九岁,即便经历了远超同龄人的生死搏杀和末世挣扎,但在面对这种最基础、也最残酷的生存压力时,内心深处仍会泛起一丝属于年轻人的无措和艰难。
骄傲和自尊在生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必须想办法弄到钱,在接下来的几天内。
抢劫?在内城严密的监控和强大的执法力量面前,无异于自取灭亡。借?他在内城举目无亲,唯一算得上认识的瘸腿老李远在外城,且关系远未到可以借钱的程度。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预支工资。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滞涩。开口向一个刚刚雇佣自己、几乎算是陌生人的上司预支薪水,这对于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性格冷漠坚韧的萧寒而言,是一种心理上的挑战。这等于主动暴露自己的窘迫和弱点。
但……没有别的选择了。
第二天,是他正式在第七异兽材料仓库工作的第一天。工作内容确实如副主管所说,并不复杂,主要是核对进出库的异兽材料清单,定期巡查巨大而阴冷的库区,确保低温保存系统运转正常,并记录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库区内堆积如山的各种异兽尸体和器官散发着混杂的能量场和冰冷死气,寻常人待久了都会精神不适,但对萧寒而言,这种环境反而让他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做得一丝不苟,将所有流程牢记于心,表现得沉稳而可靠。副主管透过监控观察了他半天,似乎颇为满意。
下午,临近下班交接时,萧寒深吸一口气,走向副主管那间狭小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