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黑心老人贪婪的心湖中漾开层层涟漪。
“提前采摘？”黑心老人眯成缝的眼睛里精光暴涨，握着聚财幡的手紧了紧，显然被这个提议深深吸引。他之所以潜伏在此按捺不动，正是忌惮妖莲成熟时可能爆发的混沌能量反噬以及未知的守护机制。若能安全提前采摘，无疑能将风险降至最低。
“小子，你可知欺骗老夫的下场？”黑心老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威胁，金丹期的灵压如同潮水般向凌墨涌去，试图压迫他露出破绽。
凌墨身躯微微一晃，脸色更白了一分，但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诚恳。“晚辈岂敢欺瞒前辈？只是这方法，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且需要前辈配合。”
他伸手指向那株缓缓旋转的噬界妖莲，“财富之眼”的数据流在脑海中飞速刷新，结合《天道规则漏洞观测笔记》中的零星记载和混沌之鳞的感应，他迅速编织着一个半真半假的“采摘方案”。
“此莲名曰‘噬界’，其性混沌，排斥一切有序灵力强行靠近。若强行采摘，必遭其本源反噬，轻则重伤，重则道基被污，沦为混沌傀儡。”凌墨语气凝重，这倒并非完全虚言。
“说重点！”黑心老人不耐道。
“重点在于，‘诱导’而非‘强取’。”凌墨话锋一转，“需以至精至纯的‘财气’或‘运道’为引，模拟出‘无害养分’的假象，在其放松警惕、主动吸纳的瞬间，切断其与混沌本源的联系，方能无损摘取。”
他刻意将“财气”、“运道”与黑心老人的本命法器“聚财幡”联系起来，并隐去了最关键的一点——根据笔记提示和混沌之鳞的共鸣，这妖莲对“秩序”与“混沌”交织的“契约之力”似乎有着独特的反应。
“财气？运道？”黑心老人看向自己手中那杆虽然污损但依旧能汇聚钱财气息的聚财幡，心中信了三分。这确实符合他的道途。
“即便如此，又如何保证摘取时不被反噬？你又如何懂得此法？”黑心老人依旧警惕。
“此法乃上古残篇所载，晚辈机缘巧合得知。”凌墨面不改色地扯谎，“至于反噬……这便是需要前辈付出的‘代价’，也是我们需要‘交易’的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真正的杀招——“风险对冲协议”。
“前辈，采摘过程，风险未知。您我双方，皆有可能遭遇反噬。”凌墨掌心再次浮现那枚复杂的金色契约符文，只是这次更加繁复，隐隐有天平与锁链的虚影交织，“我们可以签订一份‘风险对冲协议’。”
“协议内容：由前辈主导，以‘聚财幡’之气引动妖莲，承担主要风险。而晚辈，则负责在关键时刻，动用秘法进行采摘，并承担采摘失败或遭遇意外干扰的风险。”
“协议对价：无论采摘成功与否，前辈因承担主要风险，可获得妖莲成熟后自然脱落的第一片花瓣（此为“墟”所要求，正好转嫁）。而晚辈，若采摘成功，则取走剩余部分。若任何一方因对方失误或外界干扰导致协议失败，需赔偿对方相当于自身此次行动预期收益一半的‘风险损失费’。”
一份极其苛刻，却又似乎“公平”的协议！将黑心老人顶在最前面扛雷，凌墨自己则躲在后面伺机而动，成功了拿大头，失败了还能索赔！而且，协议巧妙地利用了黑心老人贪财又多疑的性格，用“第一片花瓣”和“风险损失费”吊住了他，让他觉得有利可图，且协议似乎也约束了凌墨，降低了被坑的风险。
“风险对冲协议框架构建完毕。利用信息差与目标贪欲，成功将主要风险转嫁。”
“协议成功率预估：65%（基于目标对妖莲的渴望及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黑心老人脸色变幻不定，三角眼死死盯着凌墨掌心的契约符文，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妖莲。他本能觉得这协议有坑，但那“安全采摘”的诱惑和“第一片花瓣”的保证，以及协议表面上的“对等”约束，让他难以拒绝。更何况，他自信以金丹修为，就算有诈，也能随时捏死这只小虫子。
“哼，小子，花样不少。好！老夫就与你签了这协议！若你敢耍花样……”黑心老人狞笑一声，逼出一滴精血，射向契约符文。
凌墨也逼出一滴蕴含自身气息的鲜血。两滴血液融入符文，契约瞬间成立，无形的规则锁链将两人暂时捆绑在一起。
协议达成！
黑心老人不再犹豫，低喝一声，全力催动手中聚财幡！那污迹斑斑的幡面无风自动，一股混杂着铜臭、欲望与微弱法则力量的“财气”如同灰色的烟雾，缓缓向噬界妖莲弥漫而去。
妖莲的旋转速度似乎微微一顿，莲心处的微型黑洞仿佛嗅到了什么，对那蕴含着“秩序”（财富规则）与“混乱”（欲望）交织的气息产生了一丝好奇般的牵引。
有效！黑心老人心中一喜，更加卖力地催动法力。
凌墨则屏息凝神，“财富之眼”死死锁定妖莲的每一丝变化，同时暗中调动混沌之鳞的力量与那冥冥中的“契约”规则，准备在关键时刻发出致命一击。叶凡和叶晴紧张地护在他两侧，苏九儿则盯着妖莲，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灰色的财气渐渐将妖莲包裹，妖莲似乎真的放松了警惕，莲瓣舒展，开始主动吸纳起那些财气，莲心的黑洞旋转逐渐放缓，仿佛陷入了某种“满足”的状态。
就是现在！
凌墨眼中精光爆射！他并指如剑，并非攻击妖莲，而是引动了刚才签订的那份“风险对冲协议”中，属于他自己的那部分“契约权限”！他要以这份“协议”本身蕴含的“秩序约束力”作为刀锋，去切割妖莲与混沌本源的联系！
“协议执行！风险对冲——切割！”
嗡！
无形的契约规则之力，化作一柄淡金色的、毫不起眼的利刃，顺着那财气的通道，悄无声息地刺向妖莲与虚空连接的那一点本源核心！
这一下，完全出乎黑心老人的预料！他没想到凌墨所谓的“秘法”，竟然是动用这种闻所未闻的“契约”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