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被蝼蚁叮咬后发出的震怒咆哮,整个虚无之壑彻底沸腾、暴走了!
不再是试探性的触须探出,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的阴影能量裹挟着寂灭的碎片,化作铺天盖地的黑暗潮汐,狠狠拍向青州城!那景象,宛如天穹崩塌,黑色的幕布要将整个城市彻底吞噬。
“稳住阵法!”钱很多嘶声力竭地咆哮,双手在控制阵盘上舞出了残影,商会储备的灵石化作齑粉,海量能量疯狂注入九转守元阵。光幕剧烈扭曲,明灭不定,表面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又在他不计成本的修复下勉强弥合。但任谁都看得出,这已是强弩之末。
叶凡剑势再变,从精准点杀转为大开大阖的横扫,煌煌剑光如同风暴,不断绞杀着扑面而来的阴影潮汐。每一剑都能清空一大片,但更多的阴影立刻填补空缺,前赴后继,无穷无尽。他的脸色渐渐苍白,灵力消耗如江河倾泻。
苏九儿早已现出部分饕餮本体,巨大的虚影笼罩商会上空,张开吞噬天地般的巨口,将一股股浓郁的阴影能量强行吸入。但这一次,阴影中蕴含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那庞大意志的疯狂与混乱,让她发出痛苦的闷哼,吞噬的速度明显放缓。
“凌墨!你做了什么?!”叶凡百忙之中传音喝道,语气中带着惊怒。凌墨那诡异的“交易”行为,显然是点燃这场总攻的导火索。
凌墨立于观测台边缘,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脸色却异常沉静。他眼底的金色与混沌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财富之眼”与“混沌推演”能力在巨大的压力下被催发到极致。
在他眼中,这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一场残酷的“市场清算”。阴影意志将他视作了“掠夺者”,正在动用其全部的“资本”(阴影能量与疯狂意志),试图一举将他这个“恶意收购方”彻底碾碎,强行“平仓”!
“我没做错。”凌墨的声音透过风雨和能量的轰鸣,清晰地传入叶凡和苏九儿耳中,“我只是向它证明,存在不同于‘吞噬’与‘被毁灭’的第三条路。它现在的反应,恰恰证明了这条路的可行性,以及……它对此的恐惧!”
恐惧?恐惧交易?叶凡和苏九儿难以理解,但此刻也无暇深思。
“可行性个屁!再不想办法,我们都得被它‘可行’掉!”苏九儿一边艰难地吞噬着带着疯狂意念的阴影,一边没好气地回应。
就在这时,凌墨识海中,那因完成微小交易而收录的“影蚀基础信息碎片”与微乎其微的“寂灭环境适应性规则”,在混沌色彩的催化下,开始与他之前积累的关于“蚀”之规则污染、神格枷锁碎片记忆等进行高速碰撞、推演。
无数杂乱的信息流中,一个关键的点被捕捉、放大:
那被囚禁的意志,其疯狂并非纯粹,其中混杂着对被囚禁万古的愤怒、对“蚀”之本体的怨恨、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对“秩序”和“稳定”的……渴望?这渴望被疯狂淹没,但确实存在,就像溺水者本能地想要抓住漂浮的木板。
而凌墨之前交易出去的那个“秩序/净化资源包”,就像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激发了这丝被压抑的渴望,也触动了其最敏感的神经——它害怕被“秩序”同化,害怕失去其“混乱”的本质,哪怕那本质让它痛苦。
“它不是拒绝交易……是拒绝不对等的,可能导致它‘存在性质’被改变的‘强制交易’……”凌墨脑中灵光连闪,“它需要的是……是能维持其‘混乱本质’却又缓解其‘痛苦’的……特殊‘商品’?”
这个念头一起,混沌推演立刻分出了无数新的可能性支线,但大多指向失败。能满足这种矛盾需求的“商品”,极其罕见。
就在凌墨急速思考,试图从自身储备和青州资源中寻找替代品时,一个略带戏谑的熟悉意念,如同不受欢迎却又恰到好处的客人,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啧啧啧,小家伙,每次联系你,场面都这么刺激啊。”
是“墟”!
凌墨心中一动,立刻通过议会徽章回应:“墟前辈?您此刻联系,想必不是来看热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