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前辈留下的秘境深层结构图显示,虚无之壑底部,靠近‘淤结点’的另一侧,存在一处被标记为‘沉眠回廊’的区域。”钱很多指着用灵力构筑出的立体地图,光点勾勒出扭曲复杂的通道和节点,“根据标注,那里可能保存着更多相对‘稳定’的执念结晶,甚至……可能有夜影在彻底疯狂前,尝试剥离封存的某些‘记忆碎片’或‘规则实验记录’。”
三百日计划的第五日,首次主动探索行动,被提上日程。
目标:沉眠回廊。目的:搜集关于“蚀”、夜影权柄、以及古老契约的更多具体信息,为“痛苦收益债券”提供实质性的“底层资产”支撑,同时也尝试寻找可能有助于平衡凌墨混沌神格或提升影儿价值的线索。
风险:未知。虚无之壑深处的危险从未消退,只是被裁决后的暂时平静掩盖。执念结晶不稳定,可能触发残留的夜影意志反噬。更深处,可能还潜藏着被“蚀”侵蚀或秘境自身衍生的怪异存在。
但正如凌墨所言,不动的风险更大。他们需要资产,需要情报,需要筹码。
参与人员:凌墨(队长、契约共鸣、风险感知)、影儿(钥匙、阴影亲和、契约感知)、叶凡(护卫、剑意破障)、苏九儿(吞噬异常、能量转化)。丹阳子、钱很多、黑蟒留守青州,负责监控地脉“种子”和外部动向,并随时准备接应。
行动前,凌墨将“墟”提供的那份关于“混沌平衡”的加密数据包进行了初步解析。数据包内容庞杂艰深,大多是理论推演和失败案例,但其中一个反复出现的概念引起了他的注意——“混沌并非无序,而是更高维度的‘可能性场’。驾驭之要,在于构筑能承受其涨落的‘规则框架’,并找到与之进行稳定‘信息交换’的‘接口’。”
这与他之前“理解混沌规则并与它谈判”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尝试在神格内,用天命剑意的稳定结构和契约共鸣的规则约束,搭建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可能性框架”,将一部分活跃的混沌色彩引导进去。过程惊险万分,框架数次濒临崩溃,但最终勉强维持住了一个动态平衡。虽然远未解决问题,却让他对混沌的“活性”有了更直接的感受,也隐约摸到了一点与它“互动”的门道。
同时,影儿在幽的悉心指导下,对“阴影行走”的入门技巧掌握得更熟练了一些,至少能在紧急情况下进行短距离的阴影穿梭。她血脉中那份契约烙印带来的感知能力,也在幽的引导下开始觉醒,对与夜影相关的规则波动异常敏感。
晨光微熹,青州大阵悄然开启一道仅供四人通过的缝隙。凌墨等人如同四道融入晨雾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依然被寂灭能量笼罩的虚无之壑。
一进入壑中,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智冻结的虚无感和混乱的执念低语便扑面而来。但与之前不同,凌墨神格内的混沌色彩,在接触到外界浓郁的“无序”与“痛苦”能量时,竟隐隐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舒适”与“活跃”感,仿佛回到了某种熟悉的环境。他立刻警觉,强行用新建构的“框架”将其约束住,避免被外界同化。
“跟我来。”影儿轻声说,紫金色眼眸中契约纹路微微发亮。她凭借着血脉感应和结构图的指引,带领队伍在扭曲的、如同巨兽内脏般的岩壁和能量乱流中穿梭。她新掌握的阴影亲和力,让她能提前感知到前方阴影的“密度”和“流向”,避开一些潜藏的能量漩涡。
叶凡剑意含而不发,却如同一盏明灯,驱散着试图侵蚀心智的负面情绪和混乱规则。苏九儿则像只好奇的小兽,时不时抽动鼻子,感应着周围能量中是否有“可食用”的部分。
途中,他们遇到了几波游荡的、由纯粹执念和寂灭能量构成的“影蚀残响”,形态扭曲,充满攻击性。但未等它们靠近,叶凡的剑光便如同手术刀般精准掠过,将其核心的混乱规则斩碎,苏九儿则迅速上前,将逸散的精纯负面能量吞噬转化,储存起来——这些也是潜在的“资产”。
靠着影儿的指引和团队的默契,他们避开了绝大多数危险区域,逐渐深入壑底。周围的寂灭能量越发浓稠,执念的低语也变成了清晰的、充满痛苦与怨恨的片段式嘶吼。岩壁上开始出现大量天然形成的、小型的执念结晶簇,如同黑暗中的诡异水晶矿脉。
“前面就是‘沉眠回廊’的入口。”影儿指向前方一片格外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阴影区域。那里没有任何晶体,只有一片纯粹的、蠕动的黑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宁静。
凌墨示意队伍停下。他展开夜影留下的结构图残片进行比对,确认无误。但结构图上关于回廊内部的标注极其简略,只标记了几个可能的安全点和资源点,大部分区域都是空白和问号。
“回廊内部的规则可能更加扭曲,执念结晶的‘污染性’也可能更强。”凌墨低声道,“影儿,你的契约感知能覆盖多远?”
影儿闭目凝神片刻,摇摇头:“很模糊。里面有种力量在干扰,契约的共鸣也被压制了。只能感应到很近的距离。”
“那就步步为营。”叶凡道,“我在前,凌墨居中策应,影儿指路,九儿殿后,注意吞噬任何突发性的规则污染。”
四人调整队形,小心翼翼踏入那片蠕动的黑暗。
一进入回廊,光线和声音仿佛被彻底剥夺。并非绝对的黑暗和寂静,而是感官被扭曲了——视觉“看到”的是不断变幻的、毫无意义的几何色块;听觉“听到”的是拉长、扭曲、倒放的痛苦呓语;甚至连方向感和时间感都开始错乱。
“紧守心神!用神念替代感官!”凌墨低喝,神格全开,“财富之眼”切换为规则视觉模式。在他“眼中”,回廊呈现出另一幅景象:无数道凝固的、由痛苦记忆和契约片段构成的“规则丝线”,如同被冻结的瀑布,纵横交错,堵塞了前路。而一些丝线较为稀疏的区域,应该就是相对安全的通道。
影儿也切换了感知方式,依靠血脉中契约烙印与夜影同源的特性,她能模糊地“嗅到”那些丝线中较为“稳定”或“有价值”的部分。叶凡的剑意则如同破冰船,强行在前方混乱的规则丝线中斩开一条勉强通行的缝隙,但消耗极大。
苏九儿有些难受地甩了甩头,这里的规则太“脏”太“乱”,不符合饕餮的“食欲”,她只能被动过滤掉最有害的部分。
他们沿着叶凡开辟的路径缓慢前进。回廊内部空间似乎远比外部看起来广阔,岔路极多,如同迷宫。有些区域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执念结晶,其中一些结晶表面闪烁着不稳定的幽光,仿佛随时会爆发。他们尽量避开这些区域。
行进了约半个时辰,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由几根巨大扭曲石柱支撑的洞窟内,他们有了第一个发现。
洞窟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但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奇特结晶。它不像其他结晶那样散发痛苦波动,反而异常“宁静”,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这是……”影儿靠近一些,契约烙印传来强烈的吸引和一丝……敬畏?“这里面……有很完整的契约规则……还有……计算?推演?”
凌墨也感受到了。这枚结晶的“质感”,与夜影那份古老抵押契约的烙印,有某种相似之处,但更加“工具化”、“程序化”。
他谨慎地以契约共鸣接触结晶表面。
没有狂暴的意志冲击,只有一段冰冷、高效、如同机械日志般的意念流:
“记录点:权柄剥离实验-第七万三千四百次尝试。”
“目标:将‘永世阴影权柄’中关于‘隐秘’与‘穿梭’的子项规则,进行无损剥离并封装为独立‘规则模块’,以备……交易或植入。”
“过程:调用‘契约法则’进行强制分割……遭遇权柄本源剧烈反噬……分割失败,规则模块严重破损,产生不可控异变(详见附录:异变体‘影魇’封印坐标)。”
“结论:直接剥离高本源权柄不可行。需寻找更高阶‘等价物’或‘承接载体’。建议方向:探索‘因果嫁接’或‘概念抵押’。”
“记录状态:封存。待后续有权限者查阅。”
权柄剥离实验记录!夜影当年竟然尝试过主动分割自己的权柄?为了交易?还是为了别的目的?那个失败的异变体“影魇”又是什么?封印在哪里?
更让凌墨心惊的是记录中提到的“更高阶等价物”和“因果嫁接”、“概念抵押”——这似乎指向了他所欠的“天道概念亏空债”,以及“蚀”的掠夺行为背后可能隐藏的某种“规则需求”?
“这是宝贵的知识资产,也是危险线索。”凌墨小心地将这枚“实验记录结晶”以规则包裹,收了起来。这足以作为“痛苦收益债券”中“对蚀作战情报价值”部分的第一块扎实拼图。
继续探索。在又避开几处危险区域后,他们根据结构图残片的模糊指引,来到了一处标记为“记忆贮藏室”的狭窄洞穴。
洞穴内壁镶嵌着数十枚大小不一的执念结晶,但它们的光芒都很黯淡,仿佛能量即将耗尽。影儿的契约感知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
“这里……有很多关于‘契约’的记忆碎片……很零散,但很关键。”影儿走到一枚尤其黯淡的结晶前,犹豫了一下,将手轻轻按了上去。
幽的残魂立刻传来警示:“小心!直接接触可能……”
但已经晚了。结晶骤然亮起!一股庞大但并不狂暴的记忆流,涌入影儿意识,也通过契约共鸣,部分共享给了凌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