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解释符合终末庭冷酷、死板、掌控欲强的形象。
“那么，‘提前关注’的应对建议呢？”凌墨追问。
“建议就是：主动暴露一部分你们希望对方看到的价值，同时隐藏真正的底牌和意图。”“墟”的数据流凝聚成一副简略的战略图，“终末庭或其关联的‘继承者竞争者’，收到信号后，第一反应会是评估。评估抵押品（影儿）的当前价值，评估契约共鸣者（你）的潜力与威胁。如果你们表现得毫无价值或充满不可控风险，他们可能会倾向于‘提前清算’或‘强制干预’。如果你们展现出足够的‘可管理价值’和‘成长性’，他们则更可能选择‘观察’或‘有限接触’。”
“所以，我们要‘演’给他们看？”凌墨立刻明白了“墟”的意思。
“没错。通过可控的渠道，释放信息。比如，可以‘不经意’地让典当行（他们是公开的第三方）的定期报告里，提及影儿状态稳定、价值稳步提升；比如，可以让你正在设计的‘痛苦收益债券’，在规则层面产生一些引人注目的‘创新波动’；甚至，可以允许我这样的‘潜在战略投资者’，放出一些对项目‘谨慎乐观’的风声。”“墟”的数据流透出一丝狡黠，“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重点是，塑造一个‘有潜力、守规矩、正在努力解决问题’的积极形象，降低他们直接下场的冲动。”
这确实是目前最可行的策略。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有投资价值、且相对“懂事”的项目，争取更长的安全发展期。
“那么，墟阁下愿意帮忙‘放风’？”凌墨问。
“当然，这也是投资的一部分。”“墟”坦然道，“一个稳定、有前景的项目，才值得我持续投入。我会在合适的圈子里，适当提及对‘影蚀特殊机会基金’的兴趣和初步观察。但这需要你兑现之前的承诺——分享关于终末庭规则‘僵化性’的观察，以及……我想，你们在回廊里，应该不止拿到了记忆碎片吧？那个‘实验记录结晶’，似乎也很有意思。关于‘权柄剥离’和‘规则模块’的技术，哪怕只是失败案例，也对我很有参考价值。”
“墟”的胃口果然不小，不仅想要情报，还盯上了夜影的实验技术。这技术涉及分割和封装高本源规则，危险且敏感。
“实验记录可以分享技术思路和失败教训，但具体操作细节和‘影魇’封印坐标，暂时不能给。”凌墨划出底线，“这部分涉及我们后续的探索计划和风险控制。”
“可以。”“墟”似乎早有预料，“技术思路和教训，也值回票价。那么，交易成立。”
双方迅速交换了信息包。凌墨给出了关于终末庭交易规则的分析概要，以及实验记录中关于“权柄不可直接剥离”、“需更高阶等价物或承接载体”、“因果嫁接与概念抵押方向”等关键结论。而“墟”则传来了更多关于“契约监控器”的已知变体案例，以及一份简略的“规则形象管理”操作指南。
沟通结束前，“墟”最后补充了一句：“另外，关于你神格的混沌问题，我提供的案例数据包中，第47号案例‘熵减框架的尝试与崩塌’，或许对你有启发。那个疯子试图用‘商业合同’的规则结构来约束混沌，虽然最终失败，但其构建‘双边权利义务条款’来稳定混沌涨落的思路，很有趣。当然，风险极高。”
商业合同约束混沌？凌墨心中一动。这与他用“规则框架”和“谈判”的思路，似乎能结合起来？
“多谢提醒。”
断开连接，凌墨没有立刻去研究那份案例。他先召集核心成员，通报了与“墟”沟通的结果和后续策略。
“‘主动暴露部分价值，隐藏底牌’……”钱很多若有所思，“这和我们‘做市’的思路不谋而合！我们可以把首次探索的部分‘安全收获’——比如一些低风险的执念结晶样本、关于影蚀秘境能量分布的初步分析——打包成一份‘基金初期资产报告’，通过典当行的渠道半公开出去。同时，重点宣传我们‘合规经营’、‘风险可控’的形象。”
“可以。”凌墨点头，“这件事由你负责。丹阳子前辈，对剩余种子的监控和隔离必须万无一失。影儿，你和幽前辈继续消化记忆，特别是关于终末庭内部景象和那次失败交易的细节，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他们行为模式和弱点的线索。”
安排妥当，凌墨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他回到静室，打开了“墟”提供的数据包，找到了第47号案例。
案例记载了一个古老的、试图掌控“混沌炼金术”的存在，他将混沌视为“最不稳定的交易对手”，试图用一份极其复杂的、包含了“风险对冲条款”、“违约惩罚机制”、“收益分成公式”的“规则合同”，来规范和引导混沌的力量。他确实成功了一小段时间，用混沌炼成了一些不可思议的造物，但最终，那份“合同”被混沌本身无穷的“可能性”和“非理性”所侵蚀、扭曲，导致整个实验体系崩溃，那位存在也遭到了可怕的反噬。
失败的案例，却让凌墨眼中光芒大盛。
“商业合同……双边权利义务……风险对冲……”他喃喃自语，“我的混沌商道，本就建立在‘交易’规则之上。如果我将神格内的混沌，视为一个特殊的‘交易对手’或‘投资方’，而我自身（神格秩序部分、天命剑意、契约共鸣）作为‘管理方’，签订一份动态的、不断重新谈判的‘资产管理合同’呢？”
“混沌提供‘无限可能性’和‘高额风险溢价’，我提供‘规则框架’和‘价值转化渠道’。收益（力量）按‘合同’约定分成，风险超出阈值则触发‘违约条款’（如剑意强制镇压或契约暂时封印）……”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甚至疯狂。但凌墨觉得，这或许才是真正适合他的路——用他最擅长的“商业与契约”逻辑，来驾驭最不可控的“混沌”！
他立刻开始尝试，在神格内，以天命剑意为“法理基础”，以契约共鸣为“条文起草工具”，小心翼翼地勾勒起一份极其简陋的“混沌资产管理协议”框架……
就在他沉浸于这危险而又充满诱惑的推演中时，静室外传来黑蟒略带急促的声音：
“凌先生！有情况！城西和城北，另外两颗之前一直很安静的‘种子’，刚刚同时出现了微弱的规则共鸣！不是发送信号，而是像在……‘接收’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