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金属刮擦岩石又混合了低频咆哮的巨响!紧接着,整个前哨站都微微震动起来!外部传感器瞬间过载,屏幕上一片雪花。
“它在撞击外墙!”铁砧吼道,将身体死死顶在气闸门上,能感觉到门后传来一股股沉重的冲击力。
更可怕的是,墙壁上那个被“溶解”出的洞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更多的、形态各异的“肢体”或“结构”从洞外试图挤入!有的像扭曲的金属刀锋,有的像布满吸盘的肉质触须,有的则是不断旋转、中心空洞的钻头状器官……它们疯狂地撕扯、同化着墙壁的材质,洞口边缘的金属和复合材料如同蜡烛般融化、变形。
“守住洞口!别让更多进来!”礁石一边朝着洞口处那些试图侵入的肢体开火,一边吼道。蓝色的能量光束打在那些肢体上,炸开一团团混合着金属碎屑和血肉的浆液,但更多的肢体前仆后继,洞口在不断扩大,眼看就要能容一人通过了!
医疗室内,那条被阿虏砸中的“探针”再次调整方向,似乎无视了阿虏的干扰,更加坚决地伸向陆炎的左臂。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尖端那些细须猛地伸长,如同活物般朝着陆炎左臂缠绕过去!
阿虏还想阻拦,但身体虚弱加上刚才那一下用力过猛,一阵眩晕袭来,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些诡异的细须就要触碰到陆炎左臂上流动的暗金色纹路——
一直守在床边、紧握着陆炎右手的冯宝宝,忽然松开了手。她抬起头,看向那条逼近的“探针”,小小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专注。
她张开了嘴。
不是尖叫,也不是话语。
而是一种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所有杂音的、奇特的吸气声。伴随着这吸气声,她的瞳孔深处,似乎也泛起了极其细微的、与平时感知“味道”时不同的微光。
她不是在“尝”。
她似乎在……主动“汲取”?
那条“探针”的动作,在距离陆炎左臂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猛地僵住了!尖端那些细须疯狂地颤抖、蜷缩,仿佛遭遇了某种无形的、本质层面的“侵蚀”或“剥夺”。原本在细须内部流淌的微光迅速黯淡、消散,细须本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活性,变得干枯、灰败,然后簌簌断裂、掉落。
冯宝宝的身体也同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小脸瞬间惨白如纸,鼻孔和嘴角都渗出了一丝鲜血。她闷哼一声,软软地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医师一把扶住。
“宝宝!”阿虏惊骇欲绝。
那条“探针”仿佛受到了重创,猛地缩回了洞外。墙壁上正在扩大的洞口也停止了扩张,那些疯狂撕扯的肢体动作变得迟缓、混乱。外部那沉重的撞击声和震动也骤然停止。
前哨站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仪器警报的余音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它……退了?”铁砧难以置信地靠在门上,听着外面再无动静。
探针迅速连接尚能工作的内部传感器,扫描外部平台。“目标……能量反应急剧下降,生物信号紊乱……它正在远离……速度比来时快得多……退回到岩缝深处了……”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代价也显而易见。冯宝宝陷入了昏迷,气息微弱,医师检测后发现她的精神负荷严重超载,大脑有轻微出血迹象,需要立刻治疗和静养。阿虏因为强行发力,内伤有加重的趋势。墙壁上那个脸盆大小、边缘依然泛着诡异微光的洞口,像一只丑陋的眼睛,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超越理解范畴的冲突。
最重要的是,陆炎左臂的光芒在外部威胁退去后,并未立刻熄灭,而是继续明亮地闪烁着,仿佛在持续发送着某种信号,或者……在进行着某种内部的“演化”。他依旧昏迷,但眉头紧锁,脸上流露出一种混杂着痛苦、迷茫和奇异“领悟”的表情。
礁石看着一片狼藉的医疗室和昏迷的两个重伤员(现在是三个了),看着墙壁上那个无法用常规手段修补的诡异洞口,又看了看监控屏幕上那个正在远去的、未知威胁的信号。
“我们在这里,不安全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那个东西是被陆炎吸引来的。只要陆炎还在这里,还保持着这种状态,就可能引来更多、更可怕的东西。而且,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他环视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后怕、疲惫,以及一丝绝望。
“计划改变。”礁石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等待了。必须立刻转移,带着伤员,离开这片区域,寻找更隐蔽、或者……能隔绝陆炎能量信号的地方。”
“去哪?”锚点问道,“外面有‘收割者’,有刚才那种怪物,还有无数未知危险。”
礁石的目光,投向了探针之前提到的、日志中记录的那个“规则变动信号”的模糊方向。
“去那里。”他缓缓说道,“既然那个信号能被前哨站记录,说明它存在,且可能具有某种规律或‘秩序’的特性,哪怕是我们无法理解的秩序。那里或许能干扰‘收割者’的搜索,或许……有办法暂时屏蔽或稳定陆炎的力量。至少,比留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近乎赌博。但正如礁石所说,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留在这里,只是慢性死亡,或者等待下一次更猛烈的袭击。
“整理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尤其是医疗用品和能量电池。准备便携担架和载具。一小时后,我们出发。”礁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语气不容置疑,“目标:峡谷深处,那个‘规则变动信号’的源头。无论那里有什么,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前哨站的灯光依旧昏暗,但一种决绝的、背水一战的气氛,开始在幸存者们之间弥漫。他们沉默地开始准备,包扎伤口,整理装备,将昏迷的同伴小心地固定在担架上。
墙壁上的洞口,依旧散发着不祥的微光,如同一个无声的警告。而在峡谷更深、更黑暗的某处,那个刚刚退去的“锈峡遗孤”,似乎也在某片阴影中,用那双(如果它有的话)非人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前哨站的方向,以及……那个与它产生过短暂、致命共鸣的“同类信标”。
旅程,还远未结束。真正的深渊,或许才刚刚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