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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铃兰低语,回响核心(1 / 2)

平台的震颤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空间本身基础规则不稳定导致的、直接作用于感知的“错位感”。站在那由无数破碎规则勉强粘合的平台上,就像踩在一块随时可能溶解的浮冰上,脚下传来的不是坚实的触感,而是一种空泛的、仿佛随时会踏空的“不确定”。混乱区域的中心,那脉动的信号源如同一颗狂暴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半球形空间的光影、气流乃至空间结构发生一次短暂的、噩梦般的扭曲。倒映着无数破碎景象的“镜面”碎片哗啦作响(尽管没有声音),互相碰撞、融合又分离,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信息洪流。

然而,在这片狂暴与混乱的边缘,那几株深蓝星铃兰,却仿佛独立于所有规则之外,静静地、坚韧地摇曳着。它们散发的微光并不强烈,却异常稳定,像一盏风浪中永不熄灭的孤灯,在平台上投下一小片宁静的、带着淡淡清新气息的蓝晕。这蓝晕如同一个弱小的领域,勉强抵御着来自中心区域的混乱侵蚀,也保护着平台上那些零散的残骸。

所有人的目光,首先都被那丛星铃兰吸引。在经历了死寂之城、锈蚀怪物、秩序白光以及陆炎身上那不可名状的异变之后,这点象征着秩序、生命与希望的微光,几乎带着一种神圣的意味。

“是星铃兰……真正的,活着的星铃兰。”医师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在“螺旋之眼”前哨站覆灭后,他们曾以为这种秩序亲和的植物已经随着那个文明的消逝而绝迹,只在“遗光密匣”中留下几颗干枯的种子。而眼前这几株,虽然生长在如此险恶的环境里,却生机勃勃。

陆炎在阿虏的搀扶下,慢慢走近那丛小花。左臂上暗金色的纹路随着靠近,共鸣感愈发清晰,但这一次,共鸣带来的不是冰冷或狂暴,而是一种奇异的……“安抚”。仿佛这股异变的力量,也能辨认出这微光中蕴含的、与它本质中“秩序”部分(尽管已被扭曲)同源的“秩序亲和”特性。

他蹲下身(动作依旧艰难),伸出完好的右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片铃兰花瓣。触感冰凉而柔韧,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平和的秩序能量顺着指尖流入他体内,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身体深处的疲惫和左臂的灼热感似乎都减轻了一丝。

“它们……在这么混乱的地方……是怎么活下来的?”冯宝宝也被这景象吸引,在医师的搀扶下稍微走近了一些,她的小脸上依旧缺乏血色,但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光彩。

“也许,正是因为这里的‘规则混乱’。”探针分析道,机械眼扫描着星铃兰周围的蓝色光晕,“这层光晕的本质,是一种高度自适应、高度韧性的微观秩序场。它不像死寂之城的秩序那样僵硬死板,而是像水一样,随着周围规则的扭曲而不断调整自身,在夹缝中维持一个微小的、但足够自身生存的稳定‘气泡’。这种特性……非常罕见,也极其珍贵。”

他转向礁石:“队长,这些星铃兰,还有它们维持的这个微型秩序场,可能是我们理解如何在混沌环境中生存、甚至建立临时‘庇护所’的关键样本。如果能采集一些样本,或者分析其能量结构……”

礁石点点头,但他更关心的是那些被蓝晕保护的残骸。几块半融化又结晶的金属碎片,几颗失去能量、内部结构却异常复杂的晶体残骸,还有那几本(或几块)看似书籍或数据板的东西。它们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空中,被蓝色光晕托举着,没有受到中心混乱区域的直接影响。

“那些东西……可能是被有意‘封存’在这里的。”陆炎站起身,目光落在那些残骸上,意识深处关于“回响是封存库”的碎片信息再次浮现,“‘遗光密匣’来自这里,那么这里可能还有其他的……‘遗产’,或者……‘警告’。”

“我去拿过来看看。”探针主动请缨,他的机械爪和扫描设备最适合处理这种未知物品。

礁石同意,但叮嘱道:“小心。不要脱离星铃兰光晕的范围,动作要慢。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刻退回。”

探针点点头,操控着机械身躯,缓慢而稳定地踏入那层淡淡的蓝色光晕中。光晕接触到他体表的金属和能量场,泛起细微的涟漪,但并未排斥。他先用机械爪上的精细扫描器对最近的一块金属碎片进行非接触式扫描。

“碎片材质……无法完全解析,含有多种未知合金和能量结晶成分,工艺极其精密,但损伤严重,内部信息结构基本损毁……等等,边缘有刻痕……”探针调整扫描焦点,“是文字……非常古老的文字,和之前壁画、‘平衡器’铭文的风格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简洁……翻译模块尝试解析……大意是:‘第七静滞序列-样本α-3’,‘危险等级:湮灭’,‘封存依据:最终静默协议-第七章’,‘关联项:共生体失控变体/琥珀衍生污染-早期形态’。”

“琥珀的早期形态样本?!”医师失声道,“被静滞封存在这里?”

“看来是的。”探针继续扫描其他碎片和晶体,“这几块晶体残骸……应该是某种高密度信息存储介质,但能量核心已毁,数据无法读取。至于这些……”他将机械爪伸向那几本“书”。

那并非纸制书籍,而是由某种柔韧的、半透明的薄片材料叠合而成,表面有凹凸的刻痕和流动的微光符文。探针小心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实际是能量场牵引),封面上的符文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发亮。

“这是一种……直接记录‘概念’和‘信息流’的载体,比单纯的文字或数据存储更加……‘本质’。”探针的语气带着罕见的惊叹,“我需要一点时间尝试解读其表层的概要信息……”

他静止不动,机械眼的光芒稳定地照射在那本“书”的封面上,似乎在建立某种深层次的连接。几秒钟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是……日志。或者说,是‘观测者手记’的一部分。记录者自称……‘凋零观测站第七席记录官-遗光’。记录时间……无法对应我们的纪年,极其古老。内容……是关于‘裂隙回响’的建立初衷,以及……对‘琥珀’污染本质的早期推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手记中提到,”探针继续转述,“‘回响’并非自然形成,也非单一文明建造。它是多个意识到‘琥珀’威胁的远古文明,在漫长岁月中,于‘深红象限’辐射边缘的规则薄弱带,共同构筑的一个‘联合静滞缓冲区’。目的并非消灭‘琥珀’(他们认为那在现有认知维度下不可能),而是将高危险性的污染样本、失控的共生体实验成果、以及相关的禁忌知识,强行‘放逐’到这个规则混乱的区域,利用空间本身的‘自洽排异性’和人为叠加的‘静滞力场’,无限期延缓其扩散和演化,并为后世研究者提供一个……‘可控的观察窗口’。”

“联合建造?多个文明?”礁石感到震惊。

“是的。手记中提到了几个代号:‘奠基者’(可能指‘齿轮星球’早期文明)、‘织法者’(风格描述接近那个死寂文明)、‘守望者’(凋零观测站的前身?)、还有‘星辉’……似乎星辉联邦也参与了早期构筑,提供了某种‘稳定锚’的技术。”探针顿了顿,“但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和各文明自身的衰落或覆灭,对‘回响’的维护逐渐停止。‘静滞协议’虽然仍在运转,但‘观察窗口’大多失效或陷入沉寂。这里,这个节点,可能是少数几个还在勉强运作、并有物质‘泄漏’的接口之一。”

他翻动(能量场模拟)手记的“页面”:“后面提到……‘琥珀’污染的本质,可能并非单纯的‘逆秩序’或‘信息病毒’。他们认为,‘琥珀’更像是一种……‘错误的认知’或‘僵化的可能性’在现实维度的投射。它源于最初‘秩序-混沌大撕裂’时产生的‘规则伤疤’,任何试图‘理解’、‘定义’或‘对抗’它的行为,都可能被它吸收、重构,变成它自身逻辑的一部分,从而让污染扩散。因此,‘静默’、‘观察’而非直接对抗,以及寻找在规则夹缝中生存的‘第三条路’,才是他们留给后来者的‘遗产’……”

“第三条路……”陆炎低声重复,看着自己异变的左臂。他体内的“混沌之印”,左臂混合的秩序与污染,以及刚才星铃兰带来的安抚……这算不算一种扭曲的、充满风险的“第三条路”?

“手记最后部分……”探针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记录了一次严重的‘泄漏事故’。某个被封存的‘琥珀’高活性样本(可能就是我们之前在后来者研究站遇到的那个‘琥珀之心’的前身),与‘回响’深处某种未知的‘规则扰动源’(描述很模糊)产生了意外共鸣,导致局部静滞力场失效,样本活性暴增,并开始‘侵蚀’回响的结构。观测站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勉强重新压制,但‘回响’的稳定性已经受损,类似我们所在的这种‘泄漏节点’开始增多。记录官‘遗光’就是在处理那次事故后,留下了‘遗光密匣’和相关信息,然后……手记到此中断,后面几页是空白,或者被某种力量抹去了。”

信息量巨大,且令人窒息。他们之前经历的一切,甚至包括陆炎力量的异变,似乎都与这远古的、跨越文明的对抗和失败遗产息息相关。

“那个‘规则扰动源’……”陆炎忽然开口,目光再次投向平台中心那片狂暴混乱的区域,以及其中脉动的信号源,“会不会……就是那个?”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中心区域的信号源猛地爆发出一阵比之前强烈数倍的脉动!整个平台剧烈震颤,蓝色光晕明灭不定,星铃兰剧烈摇摆!那些倒映着破碎景象的“镜面”碎片疯狂地互相撞击、旋转,中心区域的“空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向内旋转的“涡流”!

“不好!节点稳定性在急剧下降!”探针厉声道,“中心区域的能量暴走!可能因为我们这些‘外来者’的进入,或者……陆炎你的共鸣,刺激到了什么东西!”

“撤退!先退回岩缝!”礁石当机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