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队伍以最高效率行动。扳手和锚点负责探索洞窟的其他角落,寻找可能的物资或线索(虽然希望渺茫)。探针继续深入研究星铃兰、池水和整个庭园的能量结构,试图破解“星辉所指”和“铃兰共鸣”的具体含义。医师则专注于治疗:他利用池水(经过检测,可以直接饮用,且对伤势有微弱的促进愈合效果,但能量浓度高,需少量多次)和所剩无几的药品,为每个人处理伤口,并重点照看冯宝宝和陆炎。
陆炎强迫自己进食(他们携带的压缩口粮所剩无几)、喝水、休息。他坐在星铃兰旁的岩石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目光空洞地望着池水中倒映的微光。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精神却异常清醒,或者说,被痛苦和自责强行吊着,无法真正放松。
阿虏推开他时的眼神,礁石最后的怒吼,铁砧和鹰眼倒下的身影……这些画面不断闪现。每一次想起,左臂深处那股蛰伏的力量就会产生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仿佛在回应他内心的波澜。他必须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将翻腾的情绪再次压下去,维持左臂的平静。
他不敢睡,怕一闭眼就是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探针那边有了新的发现。他在洞窟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发现了一个被水晶簇半掩的、小小的金属匣子。匣子表面刻着与岩石上相同的星辉联邦优雅文字,以及一个简单的星芒徽记。
小心地打开后,里面没有武器,没有工具,只有三样东西:一小卷用未知柔韧材料制成的、散发着微光的“纸张”;几颗比米粒还小、如同凝结星光的深蓝色种子;还有一块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澄澈透明、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淡蓝色水晶。
探针首先解读了那卷“纸”上的信息。内容很短,是导航官曦的补充留言:
“后来者,若你至此,想必已历经艰险。此‘微光庭园’能量有限,不可久居,然可作短暂休憩与定向之用。附上‘星铃兰之种’数枚,此乃特殊培育变体,生命力与秩序亲和极强,可在恶劣环境萌芽,或可助你。‘澄澈星辉碎片’一枚,乃联邦核心能量结晶残片,蕴微弱指引之力,于黑暗混乱中或能感应同源秩序辉光。前行之路艰险,愿星辉指引,秩序永存。——曦”
星铃兰之种!澄澈星辉碎片!
众人都围了过来。那几颗深蓝色种子,散发着比池边巨大星铃兰更加精纯内敛的生命与秩序波动。而那枚小小的淡蓝色水晶,虽然能量反应微弱,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澄澈”、“坚定”的秩序感,与陆炎接触过的“澄澈之星”力量如出一辙,只是规模天差地别。
“这是……路标,也是补给。”医师看着那些种子和碎片,眼中泛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利用星铃兰之种,也许我们能在后续的危险环境中临时构筑微小的秩序点,获得喘息。”探针分析,“而这枚星辉碎片……陆炎,你试试看,能否用你的左臂,或者你的感知,与它产生联系?既然它说能感应同源秩序辉光……”
陆炎接过那枚温润的澄澈星辉碎片。碎片入手微凉,内部星云缓缓流转。他集中精神,先是尝试用自身(或者说左臂)的感知去接触它。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星辉碎片安静如常,而他左臂的力量依旧蛰伏。
但当他尝试摒弃杂念,仅仅去“感受”碎片内部那股“澄澈”与“坚定”的秩序本质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左臂深处那股蛰伏的力量,似乎被这种纯粹的、未被扭曲的秩序本质触动了。不是排斥,也不是吞噬,而是一种……微弱的“共鸣”与“追溯”。仿佛这股力量最深处的某个“源头”或“记忆”,认出了这种熟悉的气息。
同时,那枚星辉碎片,也仿佛被唤醒了一般,内部的星云流转速度微微加快,散发出更加清晰的、指向性明确的微弱波动。那波动指向洞窟的某个方向——并非他们进来的那个已经消失的传送门方向,而是洞窟深处一片看似实心的岩壁。
更重要的是,当陆炎手持碎片,将注意力集中在那片岩壁方向时,他左臂那黯淡的纹路,竟然也极其微弱地同步亮了一下,与碎片的波动产生了瞬间的共振。
“那边……有东西……”陆炎指向那片岩壁,“碎片……和我的左臂……都指向那里。”
难道“星辉所指之方向”,就是那里?那片岩壁后面,隐藏着真正的出路?或者,是下一个“节点”?
希望,如同黑暗中重新燃起的火苗,虽然微弱,却真实地跳动着。
休整还需要时间,冯宝宝需要更稳定的恢复环境,他们也需要恢复体力。但至少,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和一丝宝贵的线索。
在这个用同伴鲜血换来的、短暂而珍贵的“微光庭园”里,幸存者们包扎伤口,补充水分,围绕在星铃兰和池水旁,默默地积蓄着力量,也消化着那份沉重得几乎无法呼吸的失去。
陆炎握着那枚温润的星辉碎片,望着洞窟深处那片被点明的岩壁方向,眼神中痛苦依旧,但多了一丝决绝的火焰。
路还在前方,无论多么艰难,无论背负着多么沉重的伤痕与罪责,他们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死去的人。
也为了还活着的人。
这微光,必须穿越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