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夜者的效率极高。那枚与安提哥努斯相关的邪恶符号被戴莉用某种仪式彻底净化,化为灰烬。整个地下室也被迅速而彻底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再无其他隐患。但空气中弥漫的那份紧张感,却并未随之消散。
邓恩·史密斯显然不打算让陆炎三人继续留在这个已经暴露的据点。他通过一种类似口哨的特殊音调(似乎蕴含着简单的密契)与外界联系后,对陆炎说道:“跟我来,带你们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记住路上的规矩:保持安静,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表现出异常,更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东西。”
所谓的“安全屋”,位于廷根市下城区更深处,一条弥漫着劣质煤烟味和污水腥臭的狭窄巷道尽头。外表看起来是一栋摇摇欲坠、墙皮脱落的废弃公寓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邓恩用一种复杂的节奏敲击了一扇锈蚀的铁门,门上有不易察觉的细小孔洞。片刻后,门内传来机括转动的轻响,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开门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有些阴郁的年轻男子,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邓恩身后的陆炎三人,尤其是对冯宝宝那过于纯净的气息多停留了一瞬,然后默默让开通道。
屋内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虽然陈设依旧简陋,但干净整洁,墙壁上刻画着一些隐匿和防护性质的仪式符号,散发着微弱的灵性光芒,将外界的灰雾和恶意一定程度上隔绝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和蜡烛燃烧的味道。
“这里是7号安全屋。”邓恩言简意赅地介绍,“在我们将你们的背景和威胁评估清楚之前,这里就是你们的活动范围。食物和水会定时送来。没有我们的允许,不得离开这栋建筑,不得与外界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的几本书籍和一些旧的报纸:“这些是基础的神秘学常识和近期的报纸,可以帮助你们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但不要试图进行任何非凡实践,这里的仪式基础是固定的,任何改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条件苛刻,但也在意料之中。相比于直接投入监狱或更糟的地方,这已经是相对较好的待遇。
“我们明白。”陆炎点头应允,目光扫过那些书籍,这正是他们目前最急需的东西。
邓恩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留下那个阴郁的年轻男子(名叫科恩黎)在门外看守,便和戴莉匆匆离去,显然安提哥努斯符号的再次出现让他们有更多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铁门沉重地合拢,安全屋内只剩下三人。
鹿丸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总算暂时安顿下来了……但这感觉比在美食界被怪物追还难受。”这种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和心灵层面的压抑感,让他这个习惯靠智谋和影子行动的人感到格外束缚。
冯宝宝则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对墙上发光的符号和屋角的草药束很感兴趣,但还记得陆炎的嘱咐,没有乱动。
陆炎走到那堆书籍前,拿起最上面一本名为《非凡特性初步认知与基础序列概述》的旧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神色凝重:“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是尽快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体系。我们的力量在这里受到极大压制,不了解规则,寸步难行。”
他翻开书页,鹿丸也凑了过来。书中的内容是用一种晦涩但逻辑严谨的语言书写,介绍了非凡特性的存在、序列途径的概念、魔药与失控的风险等等。这些知识对于来自力量体系截然不同的世界的两人来说,既新奇又震撼。
“序列……魔药……扮演法……消化……失控……”鹿丸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简直像一套严谨而危险的……职业晋升体系?而且充满了疯狂和污染的风险?”
陆炎的重瞳快速扫过文字,龙族强大的学习能力和逻辑分析力让他迅速吸收着关键信息:“很诡异的体系。通过服用特定的‘魔药’获得力量,但必须严格遵循‘扮演’来消化,否则就会失控变成怪物……这更像是一种……有条件的诅咒?或者说,是某种存在设定的‘规则枷锁’?”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世界的非凡之路,充满了被动和不自由,与美食界那种主动吞噬进化、或者火影世界修炼查克拉的方式截然不同。这种体系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阴谋与控制。
“看来,我们体内与这个世界主流序列迥异的能量,在这里反而可能是一种‘保护’?”鹿丸分析道,“至少我们不用担心因为‘扮演’不当而失控。”
“但也意味着我们是‘异类’,更容易被针对。”陆炎补充道,目光投向一旁正试图用鼻子去闻草药束的宝宝,“尤其是宝宝,她的生命本质太过特殊,戴莉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她确实可能被某些存在视为完美的‘容器’或‘材料’。”
必须尽快找到隐藏自身、或者说“伪装”成这个世界非凡者的方法。至少,要理解常见的序列能力,以便应对和模仿。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便在安全屋中度过。陆炎和鹿丸如饥似渴地阅读着有限的书籍和报纸,拼凑着关于廷根市、鲁恩王国乃至整个北大陆的轮廓,以及非凡世界的光怪陆离。他们了解了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等官方组织,也窥见了潜藏于城市阴影中的各种隐秘组织。
冯宝宝虽然对看书没兴趣,但她那独特的“味觉”感知,却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阅读”。她能通过感知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细微的“味道”,判断出最近有哪些非凡者来过附近,他们大致属于哪种序列途径(比如“占卜家”的缥缈、“战士”的炽热、“窥秘人”的知识沉淀等),甚至能模糊感觉到科恩黎在门外看守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梦魇”般的沉静与诡异。
这种能力让陆炎和鹿丸惊叹不已,也让他们对宝宝的安全更加担忧。这种天赋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期间,邓恩和戴莉来过几次,名义上是送来补给和询问一些关于“遗迹”和“堕落力量”的细节,实则是在进一步观察和评估三人。陆炎谨慎地应对着,不断完善着之前的谎言,并适时地抛出一些经过篡改的、关于“恶味污染”和“龙族篆文”的边角信息,既展示价值,又不暴露核心。
戴莉对冯宝宝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几次试图用一些温和的神秘学手段进行测试,但都被宝宝本能地避开或无视了。宝宝对她身上那股“墨水味”和探究的眼神似乎不太喜欢。
这一日,戴莉独自前来,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中却带着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