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炎靠在堆满旧书的墙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着金色的血沫。他体内那混乱的力量因为刚才不顾一切的爆发和此刻的强行压制,正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临界点。那层“封装”已经薄如蝉翼,谬误与凋零的混合物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龙族血脉和混沌权柄也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必须……尽快梳理力量……”他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鹿丸和戴莉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他们对陆炎体内那种层次的混乱力量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那枚封印着“烬”的符印,再次传来了波动。这一次,不再是坐标共鸣,而是一段清晰的、带着急切意味的意念信息,直接传入陆炎的脑海:
“变量……聆听……”
“汝之混乱……源于‘本质’的冲突与‘定义’的缺失……”
“‘真实之心’……非是遗忘……而是‘接纳’与‘抉择’……”
“龙族之炽……谬误之诡……凋零之寂……混沌之容……乃至……异界净火……”
“皆为汝之‘真实’……”
“勿要抗拒……勿要偏执……”
“以‘心象’为炉……以‘意志’为火……”
“调和……亦或……归墟……”
“此乃……汝之‘道’……”
“烬”的信息如同暮鼓晨钟,在陆炎几乎被痛苦和混乱淹没的意识中炸响!
真实之心……是接纳与抉择?
所有冲突的力量……皆为我的真实?
以心象为炉……以意志为火……调和……或归墟?
这些话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某个一直紧闭的枷锁!
他一直试图控制、压制、分离这些危险而冲突的力量,将它们视为需要克服的障碍和诅咒。却从未想过……去“接纳”它们,承认它们就是构成自己此刻“存在”的一部分?然后,以自己的“意志”为核心,去主动地……“调和”或者……引导它们走向某个方向?(哪怕那个方向是毁灭性的“归墟”,也好过现在这样僵持着一起毁灭?)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照亮了他混乱的识海!
他不再试图去强行压制那沸腾的龙炎、那冰冷的谬误与凋零、那包容的混沌、那纯净的净火……而是缓缓地,艰难地,敞开了自己的意识核心,以一种近乎“观想”的方式,去“感受”它们,去“理解”它们存在的“道理”,去“承认”它们就是此刻“陆炎”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他将这片温暖、安宁、充满了“真实”童年回忆的心象夹缝,想象成一座熔炉。将自己的不屈意志、守护伙伴的信念、对未来的渴望、乃至对冯宝宝的思念……所有这些最本质的“心之力”,想象成燃烧的火焰!
然后,他引导着体内所有混乱的、冲突的力量,不再让它们彼此攻伐,而是让它们一起,投入这座以“心象”为炉、“意志”为火的……特殊熔炉之中!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悬崖边蒙眼行走。他不再强行“控制”,而是尝试去“引导”和“调和”。这意味着他必须承受所有力量在熔炉中碰撞、冲突、融合时带来的、远超之前的痛苦和失控风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龙鳞、扭曲电光、灰绿斑痕、混沌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现、交替,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成一团无法定义的混沌能量!
鹿丸和戴莉紧张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锁链的冲击声仿佛越来越远。
陆炎身上的能量光芒在经历了极致的混乱和爆发后,并未走向毁灭,反而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速度……向内收敛、沉淀。
那赤金的龙炎不再狂暴,多了一丝沉稳;那灰绿的凋零与谬误不再冰冷刺骨,而是如同被淬火的金属,散发出一种内敛的幽光;混沌的权柄微光不再闪烁不定,而是如同包容的底色,缓缓覆盖、连接着所有力量;那缕净源之火则如同熔炉的核心,散发着纯净而坚定的意蕴,稳定着整个“锻造”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当陆炎身上所有外显的能量异象终于彻底平息,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不再有之前的狂暴、痛苦或混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承载了万钧重担却又异常坚定的平静。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内敛,却给人一种更加危险的感觉,仿佛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抬起手,掌心之上,一缕细微的、呈现出混沌底色、内部却仿佛有赤金流火与灰绿幽光缓缓旋转、彼此却又和谐共存的能量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摇曳。
他成功了。
并非完全掌控了所有力量,而是找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动态的“平衡”与“调和”之道。他将自身化作熔炉,以意志为火,强行将这些冲突的力量“锻打”成了一个暂时稳定的、内敛的“整体”。
虽然依旧无法随意动用,尤其是那谬误与凋零的部分,依旧充满了不可预测的风险。但至少,他暂时摆脱了力量暴走、即刻崩解的危机,并且对这几种力量的本质,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感觉怎么样?”戴莉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都带着一丝混沌的意蕴。“暂时……稳定住了。”他看向手中那缕能量丝线,眼神复杂,“‘烬’指出的路……很危险,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收起能量丝线,目光再次投向墙壁上那幅蜡笔画,看向那颗散发着光芒的太阳。
“烬”指引他们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避难,更是为了点醒他。那么,接下来呢?这个安全屋,这个“烬”留下的印记,是否还隐藏着其他关于“心象回廊”、关于那“虚无献祭”源头的线索?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向那幅画中的太阳。
就在他指尖触及的瞬间——
那蜡笔画的色彩仿佛活了过来,温暖的黄光如同水流般从画中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小阁楼!同时,一段更加清晰、更加庞大的信息流,伴随着“烬”那疲惫而欣慰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入了他、鹿丸和戴莉的脑海!
这一次,不再是只言片语的指引。
而是一份……关于“心象回廊”的真相,关于那个吹响号角、主导献祭的存在的……惊人记忆碎片!以及,一个隐藏在回廊最深处、关乎所有世界灵魂归宿的……终极秘密!
信息的洪流,几乎要将他们的意识彻底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