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宝歪着头看着那条通道,小鼻子轻轻耸动,似乎想感知什么,但距离太远,又被层层封印阻隔,她什么也“尝”不到,只好眨了眨眼,表示跟随大部队。
归寂核心发出了警告:“警告:观测井通道因能量侵蚀及年代久远,结构完整性存疑。且该区域处于‘源核’高辐射区,对非适应个体存在极高同化风险。变量-陆炎,你虽具备一定适应性,但当前状态不佳,风险极高。”
“我知道风险。”陆炎平静道,“但这是最优选。请提供通道的详细结构图和已知的危险点。”
归寂核心不再劝阻,将观测井通道的详细结构图投射出来。那是一条极其深邃的、几乎垂直向下的井道,内部布满了各种探测器和能量导管,但大部分都显示损坏。井壁由特殊的抗腐蚀材料构成,但图纸上标注了许多区域已经出现了“锈蚀穿透”和“结构疲劳”的警告。在井道的底部,连接着一个不大的观测平台,那里是距离“源核”最近的可抵达点。
“根据最后接收到的数据,”归寂核心补充道,“观测平台附近检测到异常的‘灵性回响’与‘逻辑残留’,可能与早期研究者试图控制或沟通‘源核’的失败尝试有关。这些残留信息可能具备一定攻击性或污染性。”
灵性回响?逻辑残留?陆炎想到了之前唤醒锈蚀巨神兵体内残响的经历。或许,这里也能找到一些被遗忘的线索。
事不宜迟,在初步了解了通道情况后,众人决定立刻出发。陆炎强行压下伤势和疲惫,在戴莉和鹿丸的搀扶下,走向控制大厅一侧,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需要权限验证的升降平台,正是通往观测井的入口。
归寂核心为他们开启了权限,并提醒道:“实验室能源将集中用于维持基础封印,无法为你们提供远程支援。祝你们……好运。”
伴随着低沉的能量嗡鸣,古老的升降平台开始缓缓下沉,载着四人(加上昏迷的锈牙)没入下方的黑暗之中。
平台下沉的速度并不快,四周是冰冷的、布满了岁月痕迹的金属井壁。越往下,空气中那股源自“源核”的、精纯而暴烈的锈蚀能量就越发浓郁。陆炎左眼那黯淡的晶体再次传来了微弱的悸动,那初生的灰色原点也仿佛呼吸般,极其缓慢地脉动着,自发地汲取着周围环境中那对于他人而言是剧毒的能量。
戴莉和鹿丸则不得不全力运转力量抵抗这股侵蚀,脸色都不太好看。冯宝宝更是紧紧捂着鼻子,这里的“味道”虽然比上面的源池区域稍微“干净”一点,没有那么多的怨念混杂,但那极致的“金属腐朽”和“秩序崩溃”的滋味,依旧让她感觉头晕目眩。
下沉了约莫数分钟后,平台轻轻一震,停了下来。前方是一条短暂的横向通道,连接着那个位于井壁上的观测平台。
众人走出平台,踏入横向通道。通道很短,尽头是一个半圆形的、由强化透明材质(如今也已布满裂纹和污渍)构成的观测平台。平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只有下方极深处,那如同暗红色心脏般搏动着的、浩瀚无边的“锈蚀源核”,散发出足以照亮这片狭小空间的光芒。
那源核的光芒并非恒定,其内部仿佛有无数暗流在涌动,时而凝聚,时而扩散,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自身的存在仿佛随时会被那磅礴的能量同化、吞噬。
而就在观测平台的边缘,靠近透明护壁的地方,众人看到了几具……姿态诡异的遗体。
这些遗体并非外面的蓝色晶骨,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与周围锈蚀环境融为一体的金属色泽。他们有的趴伏在控制台上,手指还停留在某个按钮上;有的蜷缩在角落,仿佛在躲避什么;还有一具,最为奇特,他面对着源核的方向,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他的身体大半都已经金属化,与平台的地面生长在了一起。
“这些……是后来者?”鹿丸警惕地观察着,“不是源初实验室的研究员,看服饰和装备,更像是……锈蚀灾难发生后,某个时期试图来这里进行调查或控制源核的人?”
陆炎的目光则被那具张开双臂的遗体所吸引。他缓缓走过去,能感觉到这具遗体上残留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精神印记——混合着疯狂、虔诚、绝望,以及一丝……微弱的、试图与源核沟通的“连接”感。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具遗体那已经冰冷的、金属化的手臂。
刹那间,一段混乱而破碎的、充满了杂音的低语,如同电流般窜入他的脑海:
“……倾听……伟大的……锈蚀之心……”
“……秩序……新生……唯有拥抱……终结……方能……超越……”
“……王座……谎言……它……在汲取……在供奉……”
“……盛宴……将至……吾等……皆为……食粮……”
“……阻止……必须……找到……‘钥匙’……”
低语声戛然而止,那残留的精神印记也彻底消散。
陆炎收回手,脸色凝重。
“听到什么了?”戴莉问道。
陆炎将低语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王座在汲取和供奉?钥匙?”鹿丸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难道钢铁王座并非单纯地掌控源核,而是在利用源核做什么?而阻止它,需要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会是什么?又在哪里?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下方那浩瀚而恐怖的锈蚀源核。秘密,似乎就隐藏在那无尽暗红光芒的最深处。
而就在这时,冯宝宝突然指着观测平台下方、那靠近源核光芒的井壁某处,小声说道:
“那里……好像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