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不得。”陆炎平静道,“你的细胞已经在适应它,甚至开始尝试从中汲取‘营养’。给它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或许,这未必全是坏事。”他隐约感觉到,阿虏的美食细胞在这对抗过程中,发生着某种极其细微的、向更适应混沌与法则环境方向的“进化”征兆。
这天(姑且称之为一天),当冯宝宝完成一轮感知练习,精神状态颇佳时,陆炎提出了新的尝试。
“宝宝,你现在的‘味觉’应该更敏锐了些。能不能再试着,更深入一点,去‘尝一尝’这洞壁深处,那些和碎片‘味道’很像的小东西?不用像上次那样接收信息,只是……给它们‘分分类’,看看有没有特别一点的‘味道’?”陆炎指着洞壁,轻声引导。他希望能通过宝宝的权柄,更快地筛选和定位晶壁深处那些隐藏符文中,可能蕴含关键信息的部分。
冯宝宝点点头,有点跃跃欲试。她小心地伸出手,再次贴上冰凉的晶壁,但没有紧握碎片,只是将恢复了不少的“味觉权柄”感知,更加集中、更加柔和地渗透进去。
这一次,有了之前的经验和更好的状态,她的感知顺利了许多。她再次“尝”到了那股庞大而古老的、带着“秩序熔铸”与“沉寂”的复杂滋味背景。但这次,她没有迷失,而是按照陆炎的提示,尝试着去分辨其中那些“和碎片很像”的微小“味道点”。
如同在浩瀚的星海中寻找特定的星座。她耐心地“品尝”着,忽略掉绝大部分重复、晦涩或过于微弱的“味道”,专注于寻找那些与手中碎片产生最清晰共鸣的节点。
渐渐地,几个相对“鲜明”一些的“味道点”被她捕捉到了。它们分布在不同方向的洞壁深处,有的“味道”偏向“铸造工序”,有的偏向“能量流转”,有的则带着一丝“中断记录”的遗憾。
而其中,位于他们正对面洞壁深处的一个“味道点”,引起了冯宝宝特别的注意。
它的“味道”,与其他“秩序熔铸”的基调略有不同。除了相同的古老源头感,它还透着一股极其微弱的、但异常清晰的“指向性”和……“呼唤感”?这种感觉,与她之前感应到的、那个遥远方向的“同类呼唤”滋味,有着某种神似,但又更加具体、更加“近在咫尺”!
“这里……有一个……”冯宝宝指向前方洞壁某处,眼睛发亮,“它的‘味道’……有点特别……好像在……‘指路’?但又不太一样……”
陆炎和阿虏立刻精神一振。陆炎的“混沌真视”瞬间聚焦于宝宝所指的位置。果然,在那片区域的晶壁深处,他“看”到了一小簇结构更加复杂、光芒也更加内敛(若非刻意探查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符文集合体。这些符文似乎构成了一个微缩的、具有某种“定向”或“标记”功能的法则结构!
“能‘尝’出它指向哪里吗?或者,有没有其他信息?”陆炎追问。
冯宝宝努力集中精神,将更多的感知投入那个特别的“味道点”。这一次,她没有接收到狂暴的信息流,反而“尝”到了一些更加意象化的碎片:
——一片不断旋转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漩涡虚影,与“归墟之喉”有些形似,但规模似乎小得多,且旋转方向相反?
——一种“收集”、“汇聚”、“临时锚点”的意味。
——还有一丝极其淡薄的、与“灰烬精华”中“秩序宁静”同源,但更加“活跃”和“不稳定”的“秩序基底”气息?
“好像……是一个……小一点的‘漩涡’?在……‘收东西’?‘味道’……和我的‘灰灰’有点像,但是……蹦蹦跳跳的?”冯宝宝努力用自己匮乏的词汇描述着抽象的感知。
陆炎和阿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猜测。
一个规模较小的、旋转方向相反的“漩涡”?具有“收集汇聚”和“临时锚点”功能?还带着不稳定的“活跃秩序基底”气息?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人为制造的、小型的“秩序节点”或“临时信标”?或许,就是“序言文明”或执行“火种计划”的势力,在混沌中设置的某种“前进基地”、“资源收集点”或者……“安全屋”?
如果真是这样,那它很可能就是一块更具价值的“火种碎片”所在地,或者至少,是通往某块“火种碎片”的关键中转站!
而这个信息,竟然就隐藏在他们偶然发现的这个混沌岩洞之中!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指引?
“这个‘小漩涡’,它指的‘路’,和我们之前感觉到的那个‘很远的地方’,是一个方向吗?”陆炎问出了关键。
冯宝宝仔细对比了一下两种“指向性”滋味,缓缓摇头。“好像……有点不一样。那个很远的,‘味道’更‘像’碎片,更‘稳’。这个‘小漩涡’的‘路’……拐了个弯?感觉……要先经过它?”
陆炎心中了然。看来,他们无意中发现的这个岩洞,不仅提供了休整场所,还隐藏着一个潜在的“路标”。这个“路标”指向的“小漩涡”,可能是一个更近期的、或者功能更具体的“火种”相关地点,可以作为他们探索旅程中的第一个明确目标。
“干得漂亮,宝宝!”阿虏忍不住赞道,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总算有个像样的目标了!总比在混沌里瞎撞强!”
陆炎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那么,下一步的计划就明确了。等宝宝再恢复一些,阿虏你的手臂状态更稳定,我们就离开这里,按照宝宝感知到的这个‘小漩涡’路标,前去探查。”
“那……其他同伴呢?”冯宝宝小声问,脸上带着担忧。
陆炎沉默了一下。他一直在分心感应着鹿丸、戴莉、小松和艾丽西亚那微弱而分散的灵魂连接。情况依旧不明朗,有些信号甚至比之前更加飘忽。“我们的行动本身,就是寻找他们的一种方式。在混沌中,拥有明确的目标和路线,生存和相遇的几率,远比漫无目的地漂流要大。而且……”他顿了顿,“我有种感觉,他们如果还活着,很可能也会被类似的‘火种’相关波动或事件所吸引。我们朝着这个方向前进,或许……反而更有可能与他们汇合。”
这不是毫无根据的安慰。鹿丸的智慧、戴莉的灵性、小松的厨师直觉、乃至艾丽西亚“源初调和者”的身份,都可能使他们与“火种”的线索产生交集。在无法直接定位的情况下,朝着可能吸引所有“变量”的“焦点”前进,不失为一种策略。
冯宝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相信陆炎的话。
阿虏也用力点头:“没错!鹿丸那小子鬼精鬼精的,戴莉也不是省油的灯,小松命大,艾丽西亚……那女人看着也不像短命相!肯定都活着!咱们先找着路,说不定走着走着就碰上了!”
希望,再次在小小的岩洞中凝聚。
疗愈与探索同步进行,意外的发现点亮了前路的第一盏明灯。初涉晶壁秘痕,便窥见了通往“火种”线索的蜿蜒小径。休整即将结束,新的冒险就在眼前。而失散的星光,或许真的会在追逐同一簇火焰的旅途中,再次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