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他们曾经“放跑”了一个钱学森,这被美国视为重大战略失误。
如今,面对在数学、理论物理、能源领域都展现出更惊人潜力,且年轻得多的郝奇,他们内心的焦虑和忌惮只会更深。
当所有的软性手段均告失败后,很难保证他们不会狗急跳墙,采取最极端的方式——物理清除。
“那些年在海外‘意外’身亡的华裔科学家、工程师,其中有多少是真正的意外,又有多少是人为的‘被意外’?”
“被动防御,永远防不住处心积虑的暗箭。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或者说,是让暗处的敌人,暴露在明处。”
一个大胆的、将计就计的计划在郝奇脑中成型——引蛇出洞。
他要给FBI一个“最后的机会”,一个他们自认为可以掌控局面、解决“麻烦”的机会。他要将自己作为最诱人的饵,钓出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毒蛇。
但他不会蠢到直接宣布“我不坐专机,改坐客机了,快来搞事情”。那是拙劣的诱饵,而非高明的阳谋。
众所周知,以郝奇如今的身份和重要性,乘坐由中方安排的专机回国是最合理、最安全的选择。
那么,对手若想动手,目标自然会锁定在专机上——无论是机场的地勤环节,还是飞行途中制造“机械故障”,都属于经典的、但也是风险极高的手段。
这几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然而,郝奇笃定,除非到了万不得已、别无选择的境地,否则美国官方层面绝不会采取如此赤裸裸、一旦败露就将彻底动摇国本的方式。
美利坚本质上是一个移民国家,其强大的基石在于对全球顶尖人才的吸引力。如果爆出公然杀害世界知名、并无明确罪名的顶尖科学家的惊天丑闻,其在道德高地上的形象将瞬间崩塌,全球人才将会望而却步,其立国之本将受到致命冲击。
没有任何一个理性的决策者敢冒这样的“天下之大不韪”。
况且今日之华国,早已不是几十年前那个积贫积弱、可以随意恫吓的国度。高层对郝奇的重视程度超乎想象,既然派出专机接返,必然配备了最高级别的安保和反制措施。
想在专机上做手脚,并且确保能成功干掉一个被严密保护的国宝级科学家,其技术难度和行动风险都极大,一旦失败,引发的外交冲突乃至在汹涌的民意中被裹挟着引发军事冲突都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虽然后者大概不会发生,但作为一个不过200余年的国家,他们的政治素养并不能很好的预见政治倾向,而常常会以己度人。
而且美国人也不是傻子,太明显的钓鱼执法他们不一定上钩,可能会直接换更稳妥的做饭。
而如果他们上钩了,危机在万米高空的客机上发生,即便他凭借自身能力侥幸生还,也无法保证机上其他数百名无辜乘客和机组人员的安全。
他无法为了自己的计划,而将如此多的生命推向地狱。这与他内心守护的价值观背道而驰。
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那么他终将会实践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最终成为冰冷的不把普通人当人的“神”。
那时,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而即使所有无辜的人安然无恙,那么事件曝光,其传播和定性将完全由国家掌控。郝奇想利用此事作为筹码的意图会变得非常困难。
而且,一个能拿这种级别事件要挟一个国家政府的人,无论初衷如何,都极易成为各方势力的眼中钉,里外不是人,陷入极大的被动。
他尤其不愿意站到自己祖国统治意志的对立面。
他公开了时间,却隐藏了方式,将压力和选择题抛给了对手。
对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策划一场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最大程度撇清官方关系、看似“天衣无缝”的“意外”。
郝奇很清楚,站在纯粹的国家利益角度,最“恰当”的选择或许是配合他演一出戏,甚至不惜让他冒一定的风险,以此来换取未来在国际博弈中指控对方的重磅筹码。
但他郝奇,并非任由摆布的棋子。
“况且,”郝奇冷静地分析着,“若真以自身为饵,配合国家行动,届时我的‘牺牲’或‘遇险’,换来的或许只是国家层面上的利益交换和政治妥协。而我作为直接的‘受害者’,除了一个悲壮的名声,真正想要达成的目标未必能够实现。”
他的谋划,不仅要算计FBI,同时也将身边的安保人员,尤其是沈冰,纳入了棋局。
他需要这场“意外”足够真实,足够惊险,才能达成多重目的。
他想要的,并非简单地将美国的丑闻公之于众。那样做,除了煽动一时的民族情绪,对广大民众而言并无长远益处,反而可能加剧对立。
他想要的,从来也不仅仅是某一方国家机器在博弈中取得暂时的胜利,也不是让美国身败名裂,更不是简单地让华国取代美国成为新的霸权。
霸权的更迭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动荡和痛苦,并非人类之福。美国的许多行径确实在阻碍人类整体的进步,但其内部同样存在着进步的力量和复杂的博弈。
他的目标更为精准,也更为隐秘:他要在此次“意外”中,掌握FBI直接参与策划、或至少是知情放任的铁证,不是那种可以推给“临时工”或“个别官员”的边缘证据,而是能直指核心决策层,足以在关键时刻让对方投鼠忌器的把柄。
更进一步,他希望能借此机会,在美国的核心权力圈层中,埋下未来可以搅动风云的棋子,或是撬动某些关键人物的杠杆。
他最终的目的,并非是毁灭美国,而是引导这个强大的国家,在其内部力量的制衡与博弈中,走向一条或许最终会导致其相对衰落,但过程中能减少对世界和平与发展阻碍的“正确”道路。
哪怕那条路的终点,是美国顺应历史潮流的自然演变甚至消亡。
另一方面,对于沈冰这样意志坚定、原则性强、几乎无懈可击的女性,常规的温情脉脉或利益诱惑,恐怕难以真正撼动其心防,大幅提升其好感度。唯有在极端的环境下,在生死一线的考验中,共同经历巨大的危机,才有可能打破她坚硬的外壳,触及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共鸣。
这次精心策划的“危险”,或许就是唯一的机会。
而这看似兵行险着的将计就计背后,是郝奇基于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有404这个网络空间的神器在,FBI针对他此次归途的任何调动、人员安排、通讯联络、武器准备……只要涉足电子领域,都将在他的实时监控之下。
对手如同在玻璃房中策划,而他则在暗处洞察一切。
他可以提前知晓对方的计划,甚至可以进行微妙的误导。
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让他拥有近乎怪物般的反应速度、力量和耐力。
主动技能 “神速反射” 可以在关键时刻让他免疫任何物理攻击;“超凡感知场” 则能提前预警精神或物理层面的危机,提供关键溯源线索。
他本人就是一个行走的超级人形兵器,绝非依靠常规刺杀手段可以对付。
除非对方动用大规模、无差别的毁灭性武器,否则他都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他手中还握有诸如 “万象摹形”、“定向摹形” 等未曾公开暴露过的技能,在关键时刻足以扭转局面,制造意想不到的效果。
因此,这场归途,在郝奇眼中,并非危机四伏的险路,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狩猎场。
他是诱饵,亦是猎人。
他要用一场看似凶险的“意外”,来达成自己冷峻而宏大的目标,同时,也为自己身边最后一块难以融化的坚冰,寻找到裂解的契机。
秋风吹动窗帘,郝奇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隐藏在平静之下,即将搅动风云的冷冽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