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是简单地组建一个靠谱的小型乐队或合唱团,能接一些商场开业、社区活动的暖场演出…”
“做你最喜欢和最擅长的音乐,同时也能让大家得到比一般兼职更多更实在的锻炼和报酬。”
他说的每一个例子,都戳在林清浅的兴趣点和能力范围内,让她觉得似乎…真的可以试一试?
组建乐队、设计课程…这些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不行?
“当然,我知道这肯定不容易。”
郝奇没有回避困难,他的语气变得坦诚而务实。
“比如,怎么和学校现有的勤工助学规定衔接?怎么确保接来的项目能保质保量地完成?”
“尤其是你想在音院做点事情,那边的氛围、规则可能和玉泉这边很不一样,需要你去慢慢摸索、适应…”
众所周知,艺术生缺钱的不多,但就业却更困难,问题导向不一样,采取的策略也不一样 。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表示理解其中的难度。
林清浅的心随着他的话语一上一下,确实,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她一个学生,能搞定吗?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重新充满笃定的光芒,“这些具体的问题,我们可以一个个去解决。”
“邱哥熟悉学校的规则,他父亲也能提供很多建议。”
“至于项目质量和团队管理,我们可以请有经验的已经毕业或待业的学长学姐或者校外专业人士来做培训。”
“马上毕业季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相信学长学姐们会很乐意加入我们的事业——别忘了,我们可是有‘天使投资人’的。”
他冲她眨了下眼,开了个小玩笑,冲淡了过于严肃的气氛。
林清浅忍不住抿嘴笑了笑,紧张感稍减,更因“我们的事业”而小鹿乱撞。
“最重要的是,我们不是要一步登天。”
“我们先在玉泉和音院分别做出一个小而美的样板来。”
“让大家看到,原来学生工作室可以这样运作,原来学习和实践可以结合得这么好,原来真的能一边做喜欢的事一边获得体面的回报,还能被当成真正的人才输送到好企业里去。”
“当这两个小样板成功之后,很多事情就会水到渠成。”
郝奇的声音带着一种前瞻的自信,“比如,玉泉的技术团队和音院的艺术团队,很自然就能合作去接更大的综合项目。”
“我们积累下来的口碑和成功案例,也会吸引更多企业愿意信任我们,给我们机会,甚至主动来找我们合作。”
“到时候,‘帮优秀的学生找到更好的出路’就会变成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无比温柔,注视着她。
“而你,在这个过程中,只需要专注于你热爱的音乐领域,用你的专业和审美,去带领和影响一小部分人,做出一些真正有品质、有意义的作品。”
“就像你练琴一样,一天进步一点点,享受这个过程本身。”
“其他的,比如怎么和学校沟通、怎么管理账目、怎么对接企业这些更复杂的事情,有我,有邱哥,还有未来可能会加入的更多伙伴一起来分担。”
“所以,”他总结道,语气轻松却充满力量,“别把它看作一个需要你立刻扛起来的沉重包袱。”
“它更像是一次有趣的探险,我们一群人,一起摸索着,做一件对大家都有好处、也挺酷的事情。”
“而你,是我最希望、也最信任能一起踏上这段旅程的伙伴。”
他催促她做决定,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邀请、信任和对未来可能性的期待。
林清浅听着他抽丝剥茧般地将一个宏大的构想化解为一个个可触摸、可执行的步骤,心中的巨大压力和惶恐不知不觉间被稀释了许多。
它似乎不是一个遥不可及、令人眩晕的空中楼阁,而是一条虽然充满挑战、但却有路可循、有伴同行的林荫小径。
她会担心自己做不好,但那种担心,已经渐渐被一种跃跃欲试的微光所取代。
她看着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睛,那里倒映着湖畔的灯光和她自己小小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刚想开口,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桐桐。
林清浅有些懊恼地皱了皱鼻子,郝奇却笑着示意她先接。
她的脸颊还泛着红晕,眼神也还有些迷离,下意识地看了郝奇一眼,才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一丝软糯:“喂?桐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室友桐桐元气十足、带着八卦意味的大嗓门。
“一下午加一晚上都不见人影!V信也不回!宿舍现在就我一个人在,担心你呢!没事吧?是也回家了吗?”
她背过身去,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没事啦…我在外面呢,和我…和郝学长在一起。”
“哦~~和郝学长在一起呀!”桐桐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了然的笑意。
“我说怎么魂不守舍的!行行行,那我们就放心了。”
“不过浅浅,这都几点了呀?你们还在外面?不会要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吧?”
“学长送你回来吗?注意安全啊!”这个她刻意加了重音。
“嗯嗯,知道了,我们…我们就在附近,一会儿就回去了。”
林清浅被桐桐话里的“魂不守舍”、“独守空房”、“安全”说得更不好意思了,匆匆道。
“我没事,很安全,放心吧,回去再说!拜拜!”
她不等桐桐再说什么,赶紧挂断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
她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郝奇。
“是桐桐…她看我晚上没回去,有点担心。”
郝奇轻笑,再次伸出手,非常自然地牵起她刚刚才挂断电话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你的室友很关心你。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都没再继续那个沉重又充满诱惑的话题,只是悠闲地散着步,偶尔聊几句闲话。
但那份共同构想未来的奇妙连接感,却始终萦绕在两人之间。
到了宿舍楼下,灯光昏暗,树影婆娑。
郝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明天上午九点半,我来接你。就当是去喝杯咖啡,听听邱志怎么说,嗯?放轻松,没关系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安抚的力量。
林清浅点了点头:“好。”
“那…晚安,清浅。”郝奇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眼神深邃。
林清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发烫,以为他又要…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微微颤抖。
然而,预料中的亲吻并没有落下。
她只感觉到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温暖而珍惜。
她惊讶地睁开眼,对上郝奇带着笑意的目光。
“快上去吧,你的室友们在等你。”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林清浅红着脸,点了点头,转身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跑进了宿舍楼。
直到跑到楼梯拐角,她才捂住依然狂跳的心口,靠在墙上,回味着刚才那个额吻和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纯爱战神?
桐桐总是这么称呼学长…学长他真的像桐桐猜测的那样,是因为忘不了前女友才迟迟不明确接受我吗?
可他今晚的举动…之前的举动...明明那么亲密…...
又经验丰富?
他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只是学长对学妹的照顾,还是…
学长他为我做了这么多,规划了这么多,他对我…到底是不是喜欢?
如果是喜欢,为什么从不明确说出口?
如果不是喜欢,那这些超乎寻常的付出和照顾,又是因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他人好吗?
明天的见面…邱老板会不会觉得我很笨,什么都不会?
我要穿什么衣服去才显得正式一点又不会太刻意?
探险…伙伴…学长用的是这两个词。
所以在他心里,我更像是…一起创业的战友?而不是…女朋友吗?
可是那些亲密举动…牵手、拥抱、喂食、剥虾、还有刚才的额吻以及之前的接吻…这些难道也是对着“战友”做的吗?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暂时压下,快步向楼上跑去。
无论如何,明天的咖啡之约,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去看看了。
在那之前她想部分地寻求室友们的帮助,嗯…就像上次“见家长”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