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不介绍一下?苏曼你可以啊,眼光不错嘛,这位先生一表人才。”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语气里的那点微妙意味,明显是在试探郝奇的身份和分量。
她身边的男伴也打量着郝奇,眼神里带着生意人惯有的权衡。
苏曼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不想在郝奇面前遇到这种人,更不想被他看到自己与这种人有交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这位是郝先生。郝先生,这位是我大学同学,张倩。”
郝奇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两人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言,继续看着窗外的海景,仿佛眼前的闹剧与他无关。
张倩却不肯罢休,她见郝奇穿着普通,气质虽然沉稳但太过年轻,不像是什么大人物。
而苏曼又是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便更加笃定地想压苏曼一头。
“郝先生?看着真年轻啊,还在读书吧?”
张倩笑着,语气里的轻视几乎不加掩饰,“苏曼,你不是一直在魔都投行做得风生水起吗?”
“怎么有空来大连玩?还带了……朋友?”她故意在“朋友”二字上加了重音。
她身边的男伴也笑着插话,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大连是个好地方啊,我们刚在这边谈完一个地产项目。”
“小兄弟在哪高就啊?要是想实习或者找工作,说不定我能帮上点忙,我和你们大连这边的刘副市长还挺熟的。”
苏曼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
这种低级的炫耀和试探,在她看来拙劣又可笑,尤其是在郝奇面前,更让她感到无比的难堪和愤怒。
她太了解张倩了,大学时两人就因为是同乡且家境类似而被拿来比较,张倩处处都想压她一头,攀比心极重。
后来苏曼凭借自身努力进了更好的投行,张倩则似乎找了个小老板,更是变本加厉地想在物质上找补回来。
她正要开口打断这令人作呕的对话,郝奇却忽然转回了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发福男人,开口问道:“哪个刘副市长?分管哪块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那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呃……就是,分管城建的那个……”
男人有些含糊其辞,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直接问得这么具体,他所谓的“挺熟”水分极大。
郝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男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仿佛自己被一眼看穿了。
张倩见状,赶紧打圆场,又把矛头指向苏曼:“哎呀,说这些干嘛。”
“苏曼,你看你,还是这么要强,出来玩也不好好打扮一下?”
“你这包是几年前的旧款了吧?还有这鞋子,都不是当季新品。是不是在魔都压力太大了?”
“要是干得不开心,跟我说说啊,我现在认识不少人,说不定能给你介绍个轻松点的好工作,女孩子嘛,何必那么拼呢?”
她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赤裸裸的贬低和炫耀,暗示苏曼过得不好,连像样的行头都没有。
苏曼气得浑身微微发抖,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
她可以忍受别人看不起她,但她无法忍受在郝奇面前被如此羞辱,更无法忍受因为自己而让郝奇被这种小人看轻!
她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精致、体面、精英的形象,在这一刻被张倩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那份因为出身而始终无法摆脱的、害怕被人看轻的恐慌和自卑。
就在她几乎要失控的边缘,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微凉的温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
是郝奇。
苏曼猛地抬头,对上郝奇平静无波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她预想中的轻视或不耐,也没有丝毫的波澜,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瞬间浇熄了她心头翻涌的怒火和羞耻,只剩下一种茫然的依赖。
郝奇没有看张倩和那个男人,只是看着苏曼,声音平淡却清晰地问道:“你大学时,她是不是也经常这样?”
苏曼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大学时期因为家境普通而被张倩等人明里暗里嘲讽、排挤、抢走本来属于她的机会、甚至抢走她当时懵懂喜欢的男生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她所有的虚荣、慕强、对弱者的不屑,其根源或许正是来自于这种长期被压抑、被轻视的环境。
她拼命想往上爬,想要用成功和光鲜来武装自己,狠狠打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的脸。
郝奇得到了答案,收回了手。
他这才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一脸得意和挑衅的张倩,以及她旁边那个有些不安的男伴。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周身的气场却瞬间变得冰冷而极具压迫感。
“你的包,是A货。”
郝奇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冰珠砸落在玻璃面上,清脆而冰冷,“今年这款的五金扣细节和正品有毫米级的差异,皮质的光泽度也不对。高仿,但算不上顶级。”
张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你……你胡说什么!”
郝奇没理她,目光转向那个男人手腕上的表:“你的表,也是假的。机芯背透的打磨粗糙,摆轮位置偏移了0.5毫米。这种低劣的仿品,戴着不觉得丢人吗?”
男人猛地缩回手,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至于你认识的刘副市长,”郝奇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大连现任领导班子,分管城建的副市长的确姓刘。”
“不过,他上周刚因中央党校秋季进修班开学,赴京学习去了,为期三个月。你是怎么在大连和他‘挺熟’的?”
男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张倩更是如同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浑身颤抖,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引以为傲的奢侈品和男友的“人脉”,在这个年轻人冰冷的目光下,如同纸糊的城堡,瞬间坍塌,露出里面不堪入目的真相。
“滚。”郝奇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男人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拉起瘫软的张倩,仓皇逃离了咖啡厅,连头都不敢回。
周围偶尔关注着这边的客人,也都纷纷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这边一眼。
咖啡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海浪声和轻柔的音乐。
苏曼呆呆地看着郝奇,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但之前的愤怒、羞耻、难堪已经全部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安全感所取代。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所谓的“权势”,仅仅凭借洞察入微的观察力和精准无比的信息,就轻而易举地将那两个跳梁小丑碾碎,将她从那种无比难堪的境地中彻底解救出来。
他看穿了张倩虚荣的本质,也看穿了她苏曼内心深处那点可怜又可悲的、源于自卑的慕强与虚荣。
但他没有丝毫的看不起,只是用最直接、最冰冷、也最有效的方式,替她解决了麻烦。
这一刻,苏曼忽然明白了。
自己之前所追求的那些名牌、地位、人脉,在真正的强大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不堪一击。
真正的强大,是郝奇这样的,是内在的、绝对的、不需要任何外物来证明的力量和控制力。
她一直以来拼命想挣脱的过去,那些因为贫穷和被轻视而带来的阴影,在郝奇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突然变得渺小而不值一提了。
她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
只要跟随他,仰望他,被他认可,就足够了。
“苏曼好感度 +3”
“当前好感度:70/100”
好感度突破70的瞬间,郝奇微微挑眉,似乎接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着依旧有些发愣的苏曼,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影响心情。”
他站起身:“走吧,海边风大了。”
苏曼猛地回过神,连忙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看着郝奇挺拔沉稳的背影,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崇拜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归属感。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