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电气工程学院都洋溢着一股与有荣焉的喜悦和自豪气氛。
而这股风,自然也迅速吹到了郝奇所在的宿舍。
当时,庞三堇堇正翘着二郎腿在电脑前奋战,司文皱着眉头啃着量子力学的教材,徐坤则对着镜子打理他的新发型。
班级群里突然被学院的喜讯推送刷屏。
庞三堇堇第一个看到,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爆出一句粗口:“我艹!!老郝!老郝真发出来了!TPWRS!官网推送!还他妈挂横幅了!”
他这一嗓子,顿时把司文和徐坤都吸引了过来。
三人挤在庞三堇堇的电脑前,看着官网上那篇推送和论文链接,看着那条挂在学院大楼上的醒目横幅,表情各异。
“牛逼!真牛逼!我就知道老郝不是一般人!”
庞三堇堇兴奋地手舞足蹈,与有荣焉,“今晚必须再庆祝一波!这次得老郝请客!”
徐坤也是一脸惊叹和羡慕:“妈的,挂横幅了……这待遇……老子要是能挂一次,这辈子都值了!”
“老郝这下是真成名人了!以后撩妹岂不是无敌?”
唯有司文,表情最为复杂。
他看着屏幕上那篇论文的标题和郝奇的名字,再想起自己那进展缓慢、前途未卜的量子计算开题,心中那刚刚平复下去的波澜再次翻涌起来,甚至比上次更加剧烈。
上次还只是“投稿”,这次是实打实的“见刊”了!还是顶刊!
这种实实在在的、被官方认证的成就,带来的冲击力是无比巨大的。
他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量子线路图,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
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真的对吗?
自己真的有能力在这样一条前沿却艰难的路上走下去吗?
和郝奇这种……这种怪物生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宿舍,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凉感,混合着对室友成就的真心佩服,让他心里五味杂陈,久久无言。
……
西湖畔,云栖玖着别墅。
郝奇这一觉睡得无比深沉,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自然醒来。
巨大的精神消耗后得到的充分休息,让他感觉神清气爽,大脑仿佛被重新格式化后一样清明透彻。
他刚走出卧室,早已等候在外的苏曼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但眼神中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郝先生,您醒了。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另外,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陈国栋教授给您打了三次电话,发了两条信息,语气似乎非常急切,希望您醒来后务必立刻联系他。”
“还有,玉泉大学电气工程学院官网首页发布了您论文见刊的喜讯,学院大楼也挂了横幅表示祝贺。”
苏曼言简意赅地汇报着,同时将平板电脑递过去,上面显示着学院官网的推送和那条醒目横幅的照片。
郝奇扫了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对于论文见刊和学院的反映,他早有预料。
只是陈教授如此急切的联系,让他略微有些意外,是为了专利的事情?还是……
他一边用午餐,一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国栋的电话。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对面立刻传来陈国栋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郝奇!你总算醒了!我的天!你……你真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陈教授,您别急,慢慢说。是专利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吗?”郝奇平静地问。
“专利?什么专利!那都是小事!”
陈国栋的声音又急又高,“是数学!那篇数学论文!Ω(λ)函数!”
“我发给数学院的汪明哲院长看了!他……他看了整整一晚上加一上午!刚给我回话!”
陈国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说!他说你那篇论文极可能是对的!是菲尔兹奖级别的工作!”
“他现在疯了似的要见你!要和你讨论!”
“郝奇!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做到的?!”
即便是隔着电话,郝奇也能感受到陈国栋那近乎崩溃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然后才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
“陈老师,您别激动。关于数论,我只是平时有些业余爱好,偶尔瞎琢磨了一下而已。”
“这篇东西,也只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还需要经过严格的学术评议才行。汪院长可能过誉了。”
电话那头的陈国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业余爱好?瞎琢磨?不成熟的想法?
菲尔兹奖级别的工作是过誉?
他简直想顺着电话线爬过去看看郝奇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
这说的是人话吗?!
“郝奇……你……”陈国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真是个……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情:“不管怎么样,汪院长那边你必须见一见!这是正经事!天大的正经事!”
“我马上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或者我帮你约个时间?”
“好的,麻烦陈老师您安排吧。我随时可以。”郝奇从善如流。
挂断电话,郝奇继续平静地用着他的午餐,仿佛刚才那通电话只是商量晚上吃什么一样简单。
苏曼站在一旁,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平静,但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虽然不完全明白“菲尔兹奖级别”的具体含义,但从陈国栋教授那失态的反应和“数学院长疯了似的要见您”这些描述中,她清晰地意识到——她的老板,似乎又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高深莫测的领域,做出了某种足以让顶尖学者崩溃的惊人成就。
午餐后,郝奇信步走到书房那面巨大的玻璃墙前。
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依旧还在,记录着过去几十个日夜的智慧风暴。
他静静地看着,目光沉静。
能源论文的见刊,是计划之中的一步,为他积累了学术资本和声望。
数学论文的完成,则是一次意外的、纯粹智力上的远征,其影响或许更为深远和不可预测。
他知道,消息一旦在顶尖的小圈子内传开,引发的震动将远超能源领域。
菲尔兹奖?他并未过多奢望,那需要时间的检验和太多其他因素。
但毫无疑问,数学界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了。
他拿起一块特制的擦布,开始缓缓擦去玻璃墙上的字迹。
过去的荣耀和艰辛,已被定格。
而新的挑战和征程,永远在前方。
擦到一半,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郝奇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激动、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苍老声音:
“请问……是郝奇同学吗?我是汪明哲!数学学院的汪明哲!”
“冒昧打扰!关于你那篇Ω(λ)函数的证明,第37页的那个引理,我有个地方思考了一夜还是不太明白,能否占用你几分钟时间,请教一下那个围道变换的详细思路?”
郝奇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风暴,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