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那套收起来吧。累不累?”
陈淑仪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让她感到一阵冰冷的眩晕。
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哪里露出了破绽?
但她依然强撑着,脸上维持着那份无辜和困惑,甚至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哭腔:
“郝先生……我真的听不懂……是不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我……”
“陈淑仪,22岁,魔都戏剧学院表演系应届毕业生,专业课成绩常年第一。”
郝奇打断她,语气平稳地报出她的信息,“父亲是栖霞陈氏现任掌门人陈宏远,母亲是苏省歌舞团前首席舞蹈演员苏婉女士,二十年前与陈宏远有过一段情,后因病早逝。”
“你一直被陈宏远秘密安置在苏市抚养,接受最好的教育。”
他每说一句,陈淑仪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信息,虽然不算绝密,但也绝非一个外人能轻易查到的,尤其是她母亲的身份和她与陈宏远的关系!
“你父亲让你来的目的,我很清楚。”
郝奇看着她骤然失血的脸颊和那双再也无法维持平静、泄露出一丝惊惧的眼睛,继续道。
“接近我,获取信任,监视我和陈露的动向,必要时……或许还想玩一出美人计,左右逢源?”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所有华丽的伪装,露出底下不堪的真实。
陈淑仪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才让她勉强保持住最后一丝镇定。
她张了张嘴,还想否认,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对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都显得苍白可笑。
“看在你这份敬业精神和还算不错的皮囊的份上,”
郝奇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他放下第一根手指,“签了我给你的‘专属协议’。”
“我会帮你彻底脱离陈家,摆平你父亲那边所有的麻烦和压力。”
“从此以后,你不是什么陈家的私生女,你就是陈淑仪。”
“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演戏也好,搞艺术也罢,甚至换个名字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我给你的资源,足够你实现任何不切实际的梦想。”
这个条件,对于一个长期活在阴影下、渴望证明自己、又受制于人的私生女来说,无疑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陈淑仪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脱离陈家?做自己想做的事?实现梦想?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甚至不敢仔细去想的渴望!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选一”!
但就在话要出口的瞬间,她猛地清醒过来!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赤裸裸的阳谋!
无论她选择一还是二,都意味着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
选择一,等于背叛父亲,投入郝奇的阵营。
选择二,等于承认任务失败,被郝奇押送回陈家,面对父亲的怒火和失望。
这两个选择,都把她和陈家牢牢绑定,她根本没有“不知情”或“无辜”的退路!
郝奇根本就没给她假装不知道的机会!
他从一开始,就撕掉了所有的伪装!
好厉害的手段!好深的算计!
陈淑仪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看向郝奇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和一丝被看穿所有的屈辱。
她死死咬住下唇,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到破局的方法。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只要一口咬死不知情,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
“郝先生……您……您说的这些太吓人了……什么陈家……私生女……我完全不知道……”
“我只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很喜欢正道传媒,所以才拜托学姐引荐……想来争取一个机会……”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虽然连她自己都知道这辩解有多么无力。
郝奇看着她还在负隅顽抗,眼中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耗尽。
他脸上的那点玩味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淡漠。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兴趣陪你玩这种低级的角色扮演游戏。”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来的强大压迫感让陈淑仪几乎无法呼吸。
“既然你不选,那我帮你选。”
他拿出手机,语气不容置疑:“给你父亲打电话,告诉他,我现在送你回去。”
“或者,我直接让他派人来接你。”
“二选一。”
最后通牒。
陈淑仪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她看着郝奇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知道一切都完了。
对方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所有的演技、所有的伪装,在绝对的实力和洞察面前,不堪一击。
她浑身颤抖着,巨大的恐惧和失败感席卷了她。
完了……父亲交代的任务彻底搞砸了……
回去之后会面临什么?她简直不敢想象。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恐慌和无助。
看着她这副样子,郝奇脸上的冰冷稍稍融化了一丝。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语气却出乎意料地缓和了一些:
“别担心,”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你不会有事。”
陈淑仪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难以置信。
郝奇向她伸出手,手掌宽厚,手指修长有力:“走吧。我亲自送你回去。”
“有些话,是该和你父亲当面聊清楚了。”
他的动作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仿佛不是在押送一个“犯人”,而是在引领一个迷途的人。
陈淑仪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巨大的恐惧和对眼前这个神秘男人话语的一丝诡异信任交织在一起。
最终,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郝奇的手。
郝奇稍一用力,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然后很自然地松开了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