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大家快看!奇神回复了!”
“真的!我的天!这个回复……好专业!”
“这语气,这内容,绝对是本人!太强了!”
“不是小编!绝对不是小编!小编不可能懂这些!”
“连那种偏僻的参考文献都知道……这绝对是真神下凡了!”
“哭了,我的问题被翻牌了!虽然只是指出了一个错误,但好幸福!”
“这回复速度……奇神难道一直在盯着评论区?”
“404”的表现远超预期。
它不仅精准地理解了问题,其回复的风格——冷静、客观、逻辑严密、措辞简洁且略带一丝学术性的距离感——完美地模拟了众人想象中郝奇应有的语气。
最关键的是,它展现出的知识深度和恰到好处的反应速度,彻底打消了人们对于“背后有团队运营”的最后一丝疑虑。
人们更加确信,郝奇就是那位天赋异禀、专注于学术本身的天才。
他甚至不愿意多花时间在寒暄上,只愿意与真正讨论问题的人进行高效交流。
而对于那些“404”无法完全把握或涉及过于前沿未知领域的问题,它则忠实地执行着郝奇的指令:收集、整理、摘要,等待郝奇本人在方便时亲自审阅。
郝奇偶尔会抽极短的时间浏览一下“404”汇总来的“难题”,对于其中真正有价值、有代表性的,他会口述几句核心思路或关键参考文献,由“404”转化成文字后进行回复。
这些回复往往一针见血,直指问题核心,再次引发评论区的小规模惊叹和学习热潮。
β站账号的运营,取得了空前成功。它既满足了公众渴望与“奇神”建立连接的心理需求,又最大限度地维护了郝奇的宁静,还将公众的注意力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回了学术讨论本身,堪称一次完美的危机公关和形象管理。
而“404”也在这场极限压力测试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进化,其与人交互的能力愈发成熟。
与郝奇的平静和“404”的高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安保负责人雷磊日益紧绷的神经。
郝奇β站账号的爆火,意味着他的行踪虽然未被直接暴露,但关注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量级。
无数人都在猜测他究竟在哪里,甚至可能有心怀不轨之人试图通过分析视频背景、环境声音等方式来定位。
雷磊将安保等级提升到了最高。
他加派了暗哨,扩大了巡逻范围,对任何试图接近车队的不明人员都保持高度警惕。
他反复检查车辆状况和逃生路线,确保万无一失。甚至秘密通过加密频道向上级部门汇报了当前情况,请求了更高层级的信息支援和潜在的风险预警。
“郝先生,现在的关注度太高了,我担心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雷磊在一次行程汇报后,严肃地向郝奇提出建议,“我们是否考虑缩短在人口相对密集区域的停留时间?或者改变预定路线,进入更偏僻的保护区?”
郝奇看着雷磊眼中密布的血丝和紧绷的下颌线,理解他的压力。
“雷哥,辛苦你了。”郝奇语气缓和,“你的担忧有道理。我们可以调整路线,减少在城镇的公开活动,露营地点选择更隐蔽的区域。但大方向不变,旅程继续。”
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真正的危险并不来自这些普通的关注。”
雷磊回想起这位国宝的能力,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是!郝先生!我一定确保绝对安全!”
夜晚,郝奇独自站在蒙古包外,仰望着北疆纯净夜空中的璀璨银河。
远离光污染,这里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宛如一条发光的巨流横亘天穹,浩瀚,深邃,令人心生敬畏。
外界的喧嚣与赞誉,此刻仿佛化作了宇宙背景中微不足道的微波辐射。
陶哲轩的赞誉,国际学界的震动,国内媒体的狂欢,网友们激动地引用“钱学森之问”并宣称“终于有了答案”……对这些种种,他的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成就本身带来的、攻克智力巅峰的纯粹喜悦是真实的,但随之而来的名利喧嚣,于他而言,只是通往更高目标途中需要顺手管理和利用的变量。
他的思维早已超越了眼前的轰动,甚至超越了黎曼猜想本身。
就在三月下旬,将黎曼猜想的最终证明论文上传至arXiv之后,他那永不停歇的大脑便已无缝切换至下一个,也是更宏大的挑战——广义黎曼猜想,乃至更遥远、更根本的,试图统一数论与物理学核心规律的宏大图景。
那是真正能让他感到兴奋和投入的未知领域。
黎曼猜想,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阶段性的极其重要的里程碑,是验证他思维工具和数学框架的试金石,而非终点。
“钱学森之问……”他望着星空,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复杂而略带讥诮的笑意。
网络上那些将他视为对“钱学森之问”完美解答的欢呼,在他眼中,带着一种天真且一厢情愿的误读。
他是一个特例,一个由多重极端罕见因素共同催生出的、几乎不可复制的“异数”。
他拥有人类古今智慧巅峰级别的智力,还有“超维洞察”和“深度专注”这样超越人类极限的认知能力,这是最根本的“天赋”,是任何教育体系都无法赋予的。
他拥有系统提供的、近乎无限的财务自由和资源调动能力,使他可以完全无视世俗压力,专注于最纯粹的知识探索。
他甚至被外界猜测拥有某种神秘而强大的“背景”,这无形中为他过滤掉了许多学术圈常见的倾轧和繁琐障碍。
但遗憾的是,他的成功,根本无法证明国内的教育体系和科研环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可以批量产生顶尖人才的良性变革。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脚下的这片土地,学术生态虽有改善,但深层次的痼疾依然顽固:
学阀林立、门户之见依然根深蒂固,资源分配往往取决于关系而非纯粹学术价值。
僵化的考核评价体系(唯论文、唯帽子)仍在很大程度上扼杀着真正的原创性和高风险探索。
论资排辈、压抑青年的现象在众多领域仍是潜规则。
浮躁功利的风气难以彻底扭转,追求“短平快”热点仍是许多人的生存策略。
而放眼国际,情况也并非一片光明。
欧美的学术体系同样面临经费削减、政治正确干扰、学科过度细分、以及自身固有的精英圈层壁垒等问题,其活力也在某种程度上呈现衰退迹象。
“这是一个全球性问题,只是表现形式和程度不同。”
郝奇冷静地判断,“理想的、纯粹以探索真理为最高目标的学术净土,或许从未真正存在过。”
那么,他为何还要选择从幕后走到台前,有限度地接受这份万众瞩目的“桂冠”?
原因有二,一明一暗,一近一远。
明处的原因,是给予希望与信心。
尽管他的成功路径不可复制,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旗帜,一个象征。
他可以向无数普通学子、向关心华国科教事业的人们证明:华人智慧,同样可以攀登世界科学的最巅峰。
这能激发民族自豪感,鼓舞一代人的士气,在心中种下“我们可以做到”的信念种子。
这种精神层面的激励,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而更深层、更长远的原因,则是他宏大蓝图的一部分:他想要借助自己即将获得的、无与伦比的学术声望和国际影响力,作为一柄沉重的破城锤,尝试去撞击、去撬动那坚固而僵化的学术高墙。
他清楚地知道,单凭一两个天才的论文,无法改变一个系统。
但一个被公认的、活着的、年轻的、且似乎拥有无限潜力的“学术之神”,其话语权和影响力是巨大的。
他选择站到台前,就是要主动拿起这份权力。
他不会急于求成,不会发表慷慨激昂的批判宣言。那过于幼稚,也容易引发强烈反弹。
他的策略将是漫长、耐心而精准的。
未来,他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公开支持那些真正有才华但被体系埋没的年轻研究者,为他们提供资源、发声渠道甚至庇护。
他可能会设立完全以学术价值为唯一评判标准的新型基金或奖项,绕过传统的评审体系,直接奖励那些具有真正原创性的工作,无论其来自哪个国家、哪个机构、是否有“大佬”背书。
这一点已经在顾知薇这个特例上初步展开。
他可能会在关键的学术会议、评审场合,以其不容置疑的权威,力排众议,推动那些挑战主流范式却极具潜力的研究方向。
他甚至会利用他所有的资源,构建一个更开放、更透明、更注重思想交流而非身份地位的学术交流新平台,潜移默化地改变游戏规则。
这个过程注定是漫长的,会遇到巨大的阻力、误解甚至攻击。
学术既得利益集团的力量盘根错节,异常强大。
但郝奇有耐心,也有足够的智慧和实力。
他将一点一点地、不动声色地、如同精密的钟表般,去尝试铸造一种新的可能性。
他不是要摧毁旧体系,而是要注入无法被忽视的新活力,促使其产生变革,至少,为那些真正的天才开辟出一条可以喘息和成长的缝隙。
眼前的摩旅,是他认识真实华国、沉淀思考的过程。
外界的风暴,是他测试404、引导舆论、初步积累影响力的实验场。
而星空下的沉思,则让他更加明确了自己未来的道路和使命。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深吸一口清冷而纯净的空气,感受着脚下坚实的大地和头顶无垠的宇宙。
风暴眼之中,反而最为平静。
而他,正是这片平静的中心,从容地观察着、引导着、等待着。
他不仅是数学领域的探索者,更将成为一场静水流深、旨在重塑学术生态的漫长变革的潜在推动者。
他的下一次启航,将不仅关乎另一个数学难题的攻克,更关乎如何运用知识的力量,去尝试改变创造知识的环境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