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郝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眼神锐利:“埃隆先生,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请明白,我提供的不是一种可替代的选项,而是通往未来的‘钥匙’。我要求的透明范围,仅限于我的技术直接创造价值的部分,这并不过分。”
“你可以选择不接受,继续优化你的现有电池技术。但请你想一想,当你的竞争对手,无论是来自华国还是其他国家,率先搭载了性能碾压现有技术代差的产品时,特拉斯引以为傲的领先地位还能维持多久?”
“至于部分成本透明和基金,短期看,你们或许会损失一些利润,但长期看,一个更健康、更可持续、更得民心的产业环境,对特拉斯这样的行业领导者同样是有利的。这是双赢,或者说,是多赢。”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立场坚定,对透明化范围的定义精准且合理,没有丝毫让步的余地。
那种基于技术垄断地位而产生的、不容置疑的自信,让习惯于主导谈判的埃隆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埃隆沉吟良久,他意识到,在郝奇绝对的技术优势面前,他并没有太多的谈判筹码。
拒绝合作,可能意味着特拉斯在未来竞争中的掉队;接受条件,虽然短期内利益受损且需接受一定监督,但能抓住技术跃迁的机遇。
最终,务实和对于技术前景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好吧,郝先生,你赢了。”埃隆摊了摊手,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我相信这项技术的价值足以覆盖这些条件。特拉斯原则上同意你的要求,细节可以由团队后续磋商。”
与埃隆充满技术极客气息的会谈结束后,稍事休息,很快就是与水果公司CEO蒂姆的会面。
蒂姆给人的感觉则完全不同,他更加沉稳、谨慎,每一个用词都经过深思熟虑。
他高度赞扬了郝奇的科学成就,并强调了水果对用户体验和产品品质的极致追求,认为郝奇的电池技术将能帮助水果打造出真正“完美”的移动设备。
郝奇同样耐心听完,然后抛出了与特拉斯类似的核心条件:与新型电池相关的直接成本透明、销售额千分之三的独立基金、严格的第三方监督与违约惩罚。
蒂姆对此表现出了比埃隆更深的顾虑。
他尤其强调了水果对供应链成本控制的极致追求和高度保密性,即使是部分成本的透明也可能触及敏感信息。
郝奇早已预料到这一点,他平静地回应:“蒂姆先生,我理解水果的商业模式和对供应链的掌控力。”
“但我要再次强调,我要求的透明范围,仅限于因采用我的专利技术而带来的新增成本部分,例如新型电池芯、与之配套的专用管理芯片、特殊的散热材料或结构改动等。这并非要求公开你们整个iPhone的成本结构。”
“我需要一个基准,来判断搭载新技术的产品定价是否在合理的利润范围内,而不是利用技术优势进行价格掠夺。”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针对消费电子领域,特别是水果的“特色”问题:“此外,对于水果产品,我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蒂姆神色一凛,做出倾听状。
“搭载新型电池的iPhone或其他水果设备,其销售必须标准配套完整的配件,包括充电器、数据线,以及……至少一个基础款的保护壳。”
郝奇语气不容置疑,“并且,不得以任何理由,因此项配置的恢复而提高产品的官方售价。我不希望看到,‘环保’成为取消标配配件后单独高价销售牟利的借口。”
“这种利用市场支配地位进行二次割韭菜的资本操作,必须停止。”
蒂姆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水果以“环保”之名取消标配充电器和耳机,并单独高价销售,一直是争议的焦点,也为水果带来了巨额利润。
郝奇的要求,直指其重要的利润来源之一。
“郝先生,这……这与我们的环保理念和商业策略严重冲突……”蒂姆试图解释。
郝奇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蒂姆先生,真正的环保是提升产品能效、使用可回收材料、建立完善的回收体系,而不是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并创造新的盈利点。我的电池技术本身就能极大减少充电频率和设备更换周期,这才是更大的环保。我的条件在技术相关成本透明化上已经考虑了你们的商业实际,但配件问题上,没有妥协余地。”
“接受,水果将获得重塑移动设备续航体验的历史性机遇;拒绝,那么当竞争对手的产品续航以天为单位计算时,水果还能否依靠iOS生态和品牌忠诚度留住用户,你需要仔细权衡。”
蒂姆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深知郝奇技术的颠覆性,也明白如果竞争对手(尤其是虎视眈眈的安卓阵营)率先获得授权,对水果将是何等致命的打击。
最终,在巨大的战略压力下,蒂姆艰难地做出了抉择。
“……郝先生,你的条件……非常苛刻。但水果……看到了这项技术对未来移动体验的根本性改变。我们……原则上接受你的框架,在约定的、与技术直接相关的成本透明范围内进行合作,细节需要法律和财务团队进行极其复杂的对接。”蒂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送走两位CEO后,苏曼看向郝奇的眼神又一次充满了敬佩。
她全程见证了郝奇如何以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和无可辩驳的逻辑,为未来的技术合作定下了基调——不再是简单的专利授权买卖,而是附带着有限度监督、促进公平、惠及消费者的约束性条款。
“先生,这样的条件,他们真的会履行吗?尤其是在成本透明方面,他们会不会在‘相关成本’的定义上做文章?”苏曼还是有些担忧。
郝奇望向窗外,目光深邃:“他们会尝试的,这是资本的本性。”
“所以我们需要在后续的协议中,极其精确地定义‘技术相关直接成本’的范围和审计方式。短期内,博弈不会停止。但长远看,他们不敢。技术的代差是最大的话语权。而且,我们设立的监督机制不会是摆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开了这个头。”
“当越来越多的企业为了获得技术而接受这些有限度透明和反垄断条款时,一种新的、更健康的商业规则就会逐渐形成。这,比单纯的技术授权更有意思。”
全球科技巨头主动递来的橄榄枝,一场始于实验室的理论突破,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搅动着全球产业格局和商业伦理的深水。
而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