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西部防线上。小雨彻底歇了，风却刮得紧了些，卷起地面的泥浆和血腥气，往士兵们的口鼻里钻。篝火的光芒被风撕扯得七零八落，明明灭灭地映着战壕里的残垣断壁——断裂的机甲炮管斜插在泥土里，半截丧尸的肢体挂在防御铁丝网上，暗红的血渍渗进泥地，凝成了黑褐色的硬块。
林默靠在一号机甲的驾驶舱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刚才那场厮杀耗尽了他大半的体力，作战服上的汗水混着泥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疲惫的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却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张烈大步走了过来，军靴踩在泥泞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他的作战服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林队，防线暂时稳住了，但丧尸领主还在尸潮核心徘徊。刚才的卫星炮轰击只擦到了它的甲壳，根本没伤到要害！”
林默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士兵，望向远方那道巨大的黑影。丧尸领主足有三层楼高，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坚硬甲壳，甲壳缝隙里不断渗出墨绿色的粘稠液体，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的头颅歪歪扭扭地转着，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每一次嘶吼，都有大片的丧尸朝着防线疯狂冲锋，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我知道。”林默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普通的卫星炮威力不够，必须解锁完整版的终极技能。只有那样，才能一击毙命。”
他重新戴上头盔，手指在驾驶舱的控制面板上快速跳动。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面板上的蓝色光芒映亮了他的眼眸。“系统”的界面在眼前缓缓展开，一行行数据快速滚动：“当前能量储备：37%。终极技能-完整版卫星炮解锁条件：能量储备≥100%。”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37%。
这个数字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他心中的火苗。他咬着牙，加大了能量输出的指令，主基地储备的能源晶体在机甲的能源舱里飞速消耗，面板上的数字缓慢地爬升着——38%、39%、40%……爬到45%的时候，彻底停住了。
“系统提示：常规能源晶体转化效率过低，无法满足终极技能解锁需求。需吸收大量高纯度能量——推荐来源：丧尸领主晶核、旧世界能源核心。”
高纯度能量。
林默的手指僵在控制面板上，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丧尸领主的晶核藏在甲壳最深处，除非能破开它的防御，否则根本无从获取。而旧世界的能源核心，主基地的储备早就消耗殆尽了。
绝望像是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了他的心头。
他靠在驾驶舱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防线士兵们疲惫的脸庞，闪过主基地里老人和孩子的笑脸，闪过苏晴在医疗帐篷里忙碌的身影。如果不能击杀丧尸领主，用不了多久，这道防线就会被彻底撕碎，尸潮会像洪水一样涌入主基地，到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风从驾驶舱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丧尸的腐臭味，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林默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远方的丧尸领主。
刚才卫星炮轰击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丧尸领主的甲壳上崩裂了几道缝隙，有亮晶晶的碎片从缝隙里脱落，落在地上，瞬间被周围的丧尸踩碎。那些碎片，是不是就是高纯度的能量晶体？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微光，刺破了绝望的阴霾。
他立刻调出机甲的红外探测仪，对准丧尸领主。屏幕上，丧尸领主的身体呈现出醒目的红色，而那些脱落的碎片，更是闪烁着刺眼的橙黄色——那是高纯度能量特有的波段。
“有了！”林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猛地推开驾驶舱门，跳了下去。
张烈正站在不远处，指挥士兵们加固防线，看到林默的样子，连忙走了过来：“林队，怎么了？”
“丧尸领主的体表会脱落能量晶体碎片。”林默指着远方的黑影，语速极快，“那些碎片里含有高纯度能量，是解锁终极卫星炮的关键。我需要一支精锐小队，冒险靠近尸潮边缘，收集那些碎片。”
张烈的脸色瞬间变了：“靠近尸潮边缘？那太危险了！丧尸领主的周围全是高阶丧尸，稍有不慎，整个小队都会全军覆没！”
林默当然知道危险。他的目光扫过战壕里的士兵，他们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靠在掩体上，闭着眼睛休息，脸上满是疲惫，却没有一个人露出退缩的神色。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没有别的选择了。”林默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如果不解锁终极卫星炮，我们守不住防线。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机甲小队掩护你们。你们只需要收集碎片，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要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