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下的欧洲阿尔卑斯山区，一座始建于中世纪的古堡矗立在悬崖边缘。从外部看，这座名为“血色黄昏”的古堡是着名的闹鬼景点，白天对游客开放，夜晚则闭门谢客——至少宣传册上是这么写的。
但此刻，在古堡地下三百米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猩红教廷第八祭司的本体坐在一间完全由血色晶体构成的房间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刚刚损失了一具用自身精血培养了三年的分身，此刻正在调息恢复。
“林风……灵异大学……”他睁开眼睛，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忌惮，“比情报中描述的更难对付。那个校长竟然能直接运用石板的本源力量，这怎么可能？除非……”
他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猛地站起，却因气血翻涌而剧烈咳嗽起来。
“第八祭司大人，大祭司召见。”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侍从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躬身说道。
第八祭司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侍从来到了古堡最深处的大殿。
大殿呈圆形，直径超过五十米，穹顶高三十米，上面绘满了诡异的星图——不是常见的星座，而是九颗血红色的星辰以某种诡异的轨迹排列。大殿中央，九根血晶柱围成一个圈，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在九根血晶柱中间，悬浮着一个血红色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他全身笼罩在浓郁的血雾中，只有一双眼睛透过血雾，闪烁着比第八祭司更深邃的猩红。
“第八，你失败了。”大祭司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不是从王座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整个大殿都在说话。
第八祭司单膝跪地：“属下无能。灵异大学的实力远超预期，那个校长林风能够直接调用完整石板的力量，净化了我们在不冻湖布下的污染节点。”
“哦？”血雾中的身影似乎来了兴趣，“完整石板的印记竟然选择了人类作为载体……有趣。看来四十六亿年的记忆也开始着急了，居然做出如此冒险的选择。”
“大祭司，属下建议立刻派出主力，趁灵异大学分散力量寻找其他碎片时，一举拿下他们手中的三块碎片。”第八祭司提议道。
“不。”大祭司缓缓摇头，“让老鼠们再忙碌一会儿。仪式需要的不是碎片本身，而是碎片中承载的信息和能量。当九星连珠、血月当空之时，无论碎片在何处，都会被仪式强行召唤。到时候，那个承载三块碎片的女孩会第一个崩溃，她的灵魂和肉体将成为新石板最好的养料。”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而且，我需要他们帮我找到剩下的碎片。尤其是最后一块——‘心之碎片’，它藏在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中，只有在其他八块碎片都活跃到极致时才会显现。让灵异大学去做这件事，比我们自己去找更有效率。”
第八祭司恍然大悟：“大祭司英明！那我们……”
“加强所有节点的防御，特别是总部这里。”大祭司命令道，“灵异大学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尝试破坏仪式节点。传令下去，所有祭司进入备战状态，尤其是你，第八，你的‘镜面分身’能力正好克制那个有时间碎片的女孩，到时候由你负责捕捉她。”
“是！”
“另外，”大祭司补充道，“总部的外围防御提升到最高级别。我感觉到，有不速之客正在接近。”
第八祭司一怔：“有人敢潜入总部？”
“两只小老鼠罢了。”大祭司轻笑，“让他们进来，正好给我们的‘血狱试炼场’添些新鲜材料。”
......
距离古堡五公里外的山路上，一辆破旧的露营车停在树林边。
车里，周文渊和赵无眠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这是你们的伪装身份。”李淼的全息投影出现在车厢内，“周文渊，你现在的身份是德国海德堡大学考古学研究生，来此进行中世纪城堡建筑研究。赵无眠，你是他的助手兼摄影师，有轻度嗜睡症——这倒不用装。”
赵无眠打了个哈欠：“李教授，您这是偏见。我只是在积蓄梦境能量。”
周文渊检查着背包里的装备：考古工具、相机、笔记本，还有几件王胖子特制的“考古专用设备”——比如能探测地下结构的声波仪（实际是灵能探测器），能分析土壤成分的便携实验室（实际是能量残留分析仪），还有一支看起来普通的钢笔（实际是微型信息采集器）。
“猩红教廷总部在地下三百米处，地表古堡只是掩饰。”周文渊调出古堡的结构图，“按照李教授提供的情报，进入地下的通道有三条：一条在古堡酒窖的暗门后，需要特定的血统认证；一条在古堡外的家族墓穴中，布满机关陷阱；还有一条……在古堡的镜厅里。”
“镜厅？”赵无眠挑眉。
“对，古堡里有一个着名的‘千镜厅’，据说有九百九十九面镜子，是十九世纪的主人为了纪念去世的妻子建造的。”周文渊指着结构图，“情报显示，其中一面镜子是通往地下的传送门，只有‘在正确的时间用正确的角度看向正确的镜子’才能触发。”
赵无眠笑了：“听上去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谜题。梦境世界里最多的就是镜子，各种隐喻、象征、扭曲的反射……”
“所以我们选择这条路线。”周文渊说，“白天我们先以游客身份进入古堡侦查，晚上再行动。李教授会远程支援，王胖子给我们准备了一些‘小玩具’。”
他打开一个金属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微型设备：纽扣摄像头、窃听器、ep干扰器（特制版，能干扰灵能波动）、还有几个看起来像口香糖的银色薄片。
“这是什么？”赵无眠拿起一片。
“王胖子称之为‘梦幻泡影炸弹’。”周文渊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说扔出去能制造一个持续三十秒的梦境泡泡，让范围内的敌人陷入短暂的白日梦状态。但说明书上写着失败率37%，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做噩梦发狂、目标做美梦不想醒来、目标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鸡……”
赵无眠眼睛一亮：“这个好玩！我要多带几个！”
“别闹。”周文渊严肃地说，“我们是来侦查和破坏的，不是来搞行为艺术的。记住首要原则：一旦暴露立刻撤退，绝对不能恋战。”
“知道啦知道啦。”赵无眠摆摆手，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上午九点，两人以游客身份进入了“血色黄昏”古堡。
白天的古堡确实对游客开放，导游是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年轻人，正在用流利的英语介绍古堡历史：“……这座古堡始建于1287年，最初是当地领主的要塞。十六世纪时，古堡被着名的炼金术士兼神秘学家冯·血鸦男爵买下，他在这里进行了许多禁忌实验，传说他试图创造永生……”
旅行团里有二十多人，大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灵异爱好者。周文渊和赵无眠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注意观察。”周文渊小声说，“按照情报，古堡里的工作人员至少有一半是猩红教廷的外围成员。”
赵无眠看似随意地四处张望，实际上已经在用“梦境视角”观察周围。在梦境视角下，现实世界会叠加一层象征性的影像：普通人是模糊的灰色轮廓，超自然能力者会根据能力类型呈现不同颜色，而环境中的能量流动也会显现出来。
他看到了几个工作人员身上有淡淡的红色光晕——猩红之力的痕迹。还有几个游客身上有不同颜色的光晕，应该是其他超自然势力的人，或者是无意中沾染了某种能量的普通人。
“三点钟方向，那个穿黑风衣的女人。”赵无眠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她身上有银白色的光，像是月神信徒或者狼人血统。九点钟方向，那个一直在拍照的老头，他身上有绿色的植物能量，可能是德鲁伊。”
周文渊暗暗记下：“看来猩红教廷的古堡很受欢迎，各路牛鬼蛇神都来参观。”
导游带着他们走过大厅、宴会厅、书房，最后来到了着名的“千镜厅”。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大厅，长约五十米，宽约十米，高约八米。大厅的两侧墙壁、天花板、甚至部分地面都镶嵌着镜子，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确实有近千面之多。镜子之间用精美的金色花纹分隔，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即使白天也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让整个大厅显得金碧辉煌又诡异莫名。
“各位，这里就是千镜厅。”导游的声音在大厅里产生轻微的回音，“请注意，不要长时间盯着任何一面镜子看，特别是那些边缘有破损的。传说冯·血鸦男爵的妻子就是在这个厅里发疯的，她声称在镜子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试图把她拉进镜中世界……”
游客们发出兴奋又害怕的低语，不少人开始拍照。
周文渊仔细观察着每一面镜子。在他的“信息生命体亲和”能力下，他能感觉到这些镜子不简单——它们记录了大量信息，有游客的影像，有古堡的历史，还有一些……无法解读的混乱数据。
赵无眠则看得更深入。在梦境视角下，每一面镜子都像是一扇半开的门，门后隐约有光影流动。大部分门后是虚无，但有几扇门后……有东西。
“找到了。”他假装调整相机角度，实际上在观察大厅尽头左侧墙壁上的一面椭圆形镜子。那面镜子边缘雕刻着藤蔓花纹，但在梦境视角下，藤蔓在缓慢蠕动，像是活的一样。
“那面镜子有问题。”赵无眠低声说，“我看到门后的通道了，很深，通往地下，有血色能量流动。”
“确定是传送门吗？”
“确定，而且现在是‘开启状态’——在梦境象征里，门锁是绿色的，代表可以通过。但需要‘正确的钥匙’，也就是正确的触发方式。”
周文渊思考着：“‘正确的时间、正确的角度’……导游说冯·血鸦男爵的妻子在镜子里看到‘另一个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触发条件是需要看到镜中的倒影与本人产生某种不一致？”
“有可能。”赵无眠环顾四周，“大厅里有近千面镜子，如果一面一面试，试到天黑也试不完。我们需要更聪明的方法。”
他突然想到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罗盘——这是王胖子给的“梦境方位仪”，能探测梦境能量的流动方向。
罗盘的指针在轻微颤动，最终指向了那面椭圆形镜子，但角度不是正对，而是偏左15度。
“角度……”赵无眠若有所思，他走到大厅的另一个位置，从那里看向椭圆形镜子。在梦境视角下，镜中的倒影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现实中的他，而是一个穿着中世纪服装、面色苍白的版本。
“我看到了！”他压抑住兴奋，“当我站在这个位置时，镜中的我变成了古代人。这应该就是‘正确的角度’！”
“那‘正确的时间’呢？”周文渊问。
导游正好在介绍：“……根据记载，冯·血鸦男爵的妻子总是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来到这个大厅，她说那是‘镜中世界最活跃的时刻’。巧合的是，她发疯的那天也是下午三点半……”
周文渊和赵无眠对视一眼。
下午三点到四点。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还有四个小时。
“先离开，下午再来。”周文渊做出决定。
两人跟着旅行团走完了剩下的路线，在古堡的纪念品商店买了些明信片和小玩意，然后离开了古堡。
回到露营车上，他们开始制定详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