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眠则盘膝坐下,进入深度梦境状态:“既然要玩,就玩大的……梦魇降临·恐惧迷宫!”
整个实验室的空间开始错乱重组。墙壁变成了会蠕动的血肉,地面变成了无底深渊,天花板长出了无数只眼睛。红袍教徒们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不断变化的迷宫中,每走一步都可能触发恐怖的幻象——有人看到了自己被活剥的场景,有人重温了最痛苦的记忆,有人甚至开始攻击同伴,因为他们把同伴看成了怪物。
但猩红教廷的防御机制也启动了。实验室的天花板打开,降下三台造型狰狞的战争机器——那是用人类尸体和金属拼接而成的“血肉机甲”,每台都有三米高,手臂是旋转的锯刃,胸口能发射猩红能量束。
“该死,他们连这种东西都有!”阿娜依咬牙,操控蛊虫围攻一台机甲。但机甲的装甲异常坚硬,蛊虫很难造成有效伤害。
周文渊那边进展也不顺利。意识释放协议被多层加密,每破解一层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还需要一分钟!”他喊道,额头上的汗水滴在控制面板上。
赵无眠突然睁开眼睛,银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时间了……只能用那招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复杂的符文:“以梦为祭,以血为引……召唤·梦境守护者!”
符文炸开,银光中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那是一个由无数梦境碎片构成的巨人,身高五米,身体半透明,内部能看到各种梦境景象在流转。
梦境守护者一拳砸向一台血肉机甲,机甲被直接砸扁,里面的驾驶员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变成了肉泥。
但召唤梦境守护者的代价极大。赵无眠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
“赵无眠!”阿娜依惊呼。
“没事……就是……可能要睡几个月……”赵无眠虚弱地笑了笑,“周文渊……你快点……”
周文渊的手指更快了,破解进度条飞速推进:80%...90%...95%...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广播里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哎呀呀,真是感人的友情呢。可惜,你们的一切努力,都在大祭司的算计之中。”
操作台的屏幕突然黑屏,然后重新亮起,显示出一个倒计时:00:59...00:58...
“意识释放协议确实可以破解。”那个声音继续说,“但我们早就设置了自毁程序。一旦检测到非法破解,就会启动倒计时。一分钟后,所有意识茧,包括047和048号,都会……砰,炸成碎片。”
周文渊呆住了。
“当然,你们还有一个选择。”声音的主人——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从观察室走出来,“投降,加入猩红教廷。大祭司很欣赏你们的能力,特别是你,周文渊,你的信息处理能力对我们很有用。只要你投降,你父母的意识就可以安然归还。”
阿娜依怒道:“放屁!加入你们这群疯子?做梦!”
年轻男人推了推眼镜:“那就没办法了。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猩红教廷的首席研究员,代号‘博士’。顺便说一句,你们外面的同伴们,情况也不太妙呢。”
他打了个响指,墙壁上浮现出外部战场的画面——
正门前,陈浩的小队被至少两百名红袍教徒包围,虽然还在苦战,但明显处于劣势。侧翼通道,白薇薇和苏晓的小队触发了陷阱,被困在一个不断收缩的能量牢笼中。而林风和李晓雨……
画面切换到古堡顶层的一个巨大祭坛。林风和李晓雨正站在祭坛中央,周围是八个悬浮的血色符文。大祭司站在祭坛边缘,冷笑着看着他们。
“校长……”周文渊喃喃道。
倒计时:00:30...00:29...
“选择吧,周文渊。”博士微笑,“是眼睁睁看着父母意识毁灭,还是加入我们,成为新世界的一员?”
周文渊低下头,双手握拳,指甲掐进肉里。
阿娜依和赵无眠都看着他,没有说话。这是他的选择,他们无权干涉。
倒计时:00:15...00:14...
周文渊突然抬起头,眼中没有绝望,只有决绝:“我选择……第三条路。”
他从怀中掏出父母的那块怀表,打开,露出里面的全家福。然后,他将怀表按在控制面板上。
“你在干什么?”博士皱眉。
“信息能力者最强的不是破解,是‘同步’。”周文渊平静地说,“我可以将自己的意识与任何信息系统同步。而这块怀表里,有我父母意识的碎片——虽然微弱,但足够作为坐标了。”
他的双眼变成纯粹的数据流颜色:“我要做的不是破解你们的系统,而是……入侵你们的意识存储网络,直接把我父母的意识‘偷’出来!”
博士脸色大变:“不可能!那需要同步率达到99%以上!你的大脑会烧掉的!”
“那就烧掉吧。”周文渊笑了,“总比让他们永远困在这里强。”
倒计时:00:05...00:04...
周文渊闭上眼睛,全身开始发光。数据流从他身体中涌出,通过怀表涌入控制面板,然后沿着网络蔓延到整个意识存储系统。
博士想阻止,但被阿娜依和赵无眠死死挡住。
倒计时:00:01...00:00!
没有爆炸。
所有意识茧同时亮起柔和的白光,然后茧壳片片剥落。里面的意识体化作光点,飞向各自的容器。
047和048号茧中飞出两个光点,精准地落入周文渊父母的身体。容器里的两人同时睁开眼睛,虽然虚弱,但意识回归了。
周文渊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跪倒在地。他的七窍都在流血,但脸上带着笑容。
“成……成功了……”
然后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博士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毁了我三年的研究成果!我要把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强大的能量波动。
天花板上,一个银色的传送门凭空打开。林风的声音从传送门中传来:“阿娜依,带上所有人,撤退!立刻!”
阿娜依二话不说,一手抓起昏迷的周文渊,一手洒出大量蛊虫形成烟雾掩护。赵无眠也挣扎着站起,梦境守护者抓起周文渊的父母,跟着冲向传送门。
博士想追,但传送门在林风的力量加持下迅速关闭。他只来得及扔出一把血色的飞刀,飞刀擦着赵无眠的肩膀飞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传送门消失,实验室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暴跳如雷的博士。
而古堡顶层,祭坛上。
林风收回维持传送门的手,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看向对面的大祭司:“你的研究员似乎不太行啊。”
大祭司面无表情:“无妨,那些意识体不过是备用能源。真正的核心,在这里。”
他指向祭坛中央,那里,第九块石板碎片——猩红碎片——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天空中,月食已经达到顶峰。
九星连珠的虚影,与真正的血月完全重合。
仪式,进入了最后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