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都归来的第三天，灵异大学开学了。
但这次的“开学”，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清晨六点，校园广播响起的不再是悠扬的起床号，而是一个字正腔圆的电子合成音：“全体师生注意，五分钟后，‘星轨防御系统’第一次全系统测试开始。请远离教学区、实验区、生活区之间的连接走廊。重复，请远离……”
话音未落，校园上空的透明能量罩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金色纹路，纹路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校区的巨大星图。星图中，代表太阳系行星的光点沿着各自的轨道缓缓运行，偶尔有流星般的光点划过——那是系统在模拟计算可能的陨石撞击或能量攻击轨迹。
“这是王教授和749局合作研发的‘星轨’系统。”李晓雨站在重新建成的校长办公室窗前，对身后的几位教授解释，“基于石板记忆中的宇宙防御技术，结合现代科技改良而成。理论上能抵挡B级以下的超自然攻击，预警A级以上威胁，并对‘外来者’的能量特征进行标记追踪。”
九叔捋着胡须，看着窗外那覆盖天穹的星图，感慨道：“三年前，咱们还在用符纸和桃木剑抓鬼。现在……连行星防御系统都有了。老夫是不是该退休了？”
“您退休？”阿娜依抱着一个装满七彩蛊虫的陶罐走进来，笑嘻嘻地说，“您要是退了，谁来镇住王胖子那堆不靠谱的发明？昨天他又想在校门口试验‘自动画符机器人’，结果机器人失控，在食堂的馒头上画满了驱鬼符，害得二十多个学生拉肚子——他们吃的可不是鬼啊！”
王胖子跟在阿娜依后面，讪讪地摸着头：“那是程序bug……我已经修复了！而且那些符也不是全没用，至少吃了馒头的学生都反映，晚上不做噩梦了……”
巴图尔灌了一口马奶酒，粗声粗气地说：“别说那些没用的。校长，你让大伙儿集合，不是就为了看这玩意儿吧？”
李晓雨转过身，办公室的全息投影自动开启，显示出全球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十个红点，每个红点旁都有详细的标注。
“过去一周，全球发生了三十七起‘异常降临事件’。”李晓雨的声音平静，但透着凝重，“北美落基山脉，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百米的圆形焦土区，区域内所有生命瞬间碳化，检测到高浓度‘非地球灵能残留’；南太平洋深海，发现一座完全由发光晶体构成的‘水下金字塔’，金字塔内部有强烈的生命信号，但所有探测器进入后都失去联系；西伯利亚冻原，一夜之间长出成片的黑色晶体森林，森林中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三十倍……”
她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些事件有两个共同点：第一，都检测到了与邪神·黄泉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外来者’能量特征；第二，事件发生地点的地脉能量都出现了剧烈波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地球的防御。”
白薇薇补充道：“根据石板数据库的分析，这些‘试探’不是随机的。它们正在构成一个覆盖全球的能量网络，网络的节点恰好对应地球的七大洲、四大洋的灵脉交汇点。一旦网络完成，地球的灵能防御体系可能会被从外部强行‘破解’。”
会议室陷入沉默。
三年前，他们以为打败猩红教廷就结束了。一年前，他们以为封印黄泉之门就安全了。但现在看来，那些都只是序幕。
“石板记忆里有应对方案吗？”陈浩问。他已经从日本之行的消耗中恢复，新获得的“星光苗刀”就靠在墙边，刀身偶尔闪过一丝星芒。
“有，但不够。”李晓雨调出石板记忆的片段，“四十六亿年历史中，地球遭遇过至少十七次‘外来者’入侵。其中八次被自然演化淘汰——比如恐龙灭绝的那颗陨石，石板记录显示那不是自然天体，而是某个存在‘投掷’过来的；五次被地球本身的灵能防御体系击退；三次被当时的智慧文明击退；还有一次……”
她沉默了。
“还有一次怎样？”苏晓追问。
“还有一次，那个文明选择了同归于尽。”李晓雨的声音很低，“他们在灭亡前，将整个文明的记忆和最后的力量封印在一块‘星之碎片’中，发射向宇宙深处，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其他文明发现，传承他们的技术和……警告。”
她看向众人：“那块‘星之碎片’，理论上应该还在宇宙中漂流。但石板最近开始接收到微弱的信号，信号的频率和特征，与记忆中的‘星之碎片’完全吻合。而且信号源正在快速接近地球，预计……三个月内抵达。”
“星之碎片？”王胖子眼睛亮了，“是像石板碎片那样的东西吗？里面有外星科技？我能拆开来研究吗？”
“恐怕不能。”李晓雨摇头，“根据记忆，那块碎片是那个文明最后的‘墓志铭’。它不包含具体技术，只包含两个信息：一是他们如何被毁灭的详细记录；二是一个……求救信号。”
“求救？”九叔皱眉，“向谁求救？”
“向所有接收到信号的文明求救。”李晓雨说，“警告他们，有一个名为‘虚空吞噬者’的恐怖存在，正在银河系边缘游荡，吞噬所经之处的所有生命星球。而地球，就在它的行进路线上。”
办公室再次沉默，这次沉默中多了几分寒意。
“所以，”巴图尔放下酒囊，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咱们不仅要应对已经盯上地球的邪神·黄泉，还要准备迎接一个能毁灭星球级文明的东西？而且只有三个月？”
“准确说，是同时应对多个威胁。”白薇薇调出数据，“邪神·黄泉只是其中一个‘外来者’。石板记录显示，当地球灵能活跃度超过某个阈值，就会像黑暗中的灯塔一样，吸引宇宙中各种存在的注意。有的好奇，有的贪婪，有的……纯粹以毁灭为乐。”
她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这些‘试探’，就是不同存在伸过来的‘触手’。它们在测试地球的防御强度，评估这里的‘价值’。”
“那我们还等什么？”陈浩站起来，“加强防御，训练学生，准备战斗！”
“这正是今天开学的意义。”李晓雨点头，“从今天起，灵异大学的课程体系全面升级。不只是教学生捉鬼驱邪，还要教他们星际防御、跨维度作战、外星生物学、宇宙灵能学……我们需要在三个月内，培养出一批能应对‘天外威胁’的战士。”
她看向各位教授：“九叔，您负责‘宇宙道法’课程，研究如何将道家阵法、符箓应用于星际防御。”
“阿娜依教授，您负责‘异星生态与蛊术应用’，研究外来生物的弱点，并培育能对抗它们的蛊虫。”
“巴图尔教授，您负责‘星际萨满学’，尝试与地球之外的自然灵——如果存在的话——建立联系。”
“王教授，您负责‘科技与超自然融合研究所’，749局会派来一个专家组协助您，我们要在三个月内，造出能进行太空作战的灵能装备。”
“白薇薇、苏晓，你们协助李淼教授，建立‘宇宙信息防御网络’，监控所有来自地外的信号和能量波动。”
“陈浩，你负责‘星际作战特训班’，从全校选拔最有潜力的学生，进行地狱式训练。”
任务分配完毕，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压力，但也燃烧着斗志。
九叔突然笑了：“老夫活了八十多年，以为这辈子就是抓抓鬼、教教学生，没想到临了还要研究怎么打外星人。有意思，真有意思！”
阿娜依逗弄着陶罐里的蛊虫：“我的小宝贝们还没吃过外星生物呢，正好给它们改善伙食~”
巴图尔豪迈地拍胸脯：“地球的萨满能和山灵、水灵、风灵沟通，凭什么不能和星灵沟通？干了！”
王胖子已经掏出小本本开始列清单：“我需要大型粒子对撞机、量子计算机阵列、反物质发生器……这次749局应该不会小气了吧？”
看着众人，李晓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灵异大学，这就是她的家人——无论面对什么，都会笑着扛起来。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上第一堂课。”她说，“全校师生，操场集合。”
......
上午八点，全校三千多名师生集合在主操场上。
操场已经过改造：地面铺着能吸收冲击力的灵能材料，四周竖立着八根巨大的晶体柱，柱子顶端悬浮着八块石板碎片的虚影——这是王胖子开发的“碎片共鸣训练场”，能模拟各种战斗环境。
李晓雨站在主席台上，没有穿校长制服，而是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训练服，胸口五芒星印记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同学们。”她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操场，“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报考灵异大学，是因为觉得这里神秘、酷，或者单纯想学点超能力。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残酷的真相——”
她抬手，操场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宇宙的影像。影像快速拉近，穿过银河系，来到太阳系，最后定格在地球。
“我们生活在一个并不安全的宇宙中。”李晓雨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地球就像大海中的一艘小船，而周围的海域里，游弋着各种想要登船的……东西。有的只是好奇，有的想抢我们的物资，有的想连船带人一起吞掉。”
影像变化，显示出那些“异常降临事件”的画面：焦土区、水晶金字塔、黑色森林……
学生们发出惊呼。
“过去三年，我和教授们处理了三百多起超自然事件。但那些，都只是‘内部矛盾’。”李晓雨继续说，“而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外部威胁’。三个月后，一块承载着某个灭亡文明最后警告的‘星之碎片’将抵达地球。而在这期间，还会有更多的‘外来者’试图入侵。”
她扫视全场，三千多双年轻的眼睛看着她，有恐惧，有茫然，但也有跃跃欲试。
“灵异大学从今天起，将转型为一所‘星际防卫学院’。我们的课程将全面升级，训练强度将翻倍，毕业标准将提高到‘能独立应对C级外星威胁’。”李晓雨顿了顿，“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可以离开。学校会安排转学到普通大学，并清除相关记忆。这不是耻辱，是理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