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上不动声色，迎着他的目光，同样缓缓地、清晰地回答道：“你直问，我也直说。是。”
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奈束的父亲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我的回答早在他预料之中。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行。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呢。”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反问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他往后靠了靠，目光移开，仿佛在回忆，“就在刚刚，有人给我递了话，说要是最近有生面孔，或者像你这样的‘熟客’，来买大批家伙，特别是打听吴老板，或者要对付吴老板的，让我……不要卖。”
我的心沉了下去。吴山敏这是要断我的“粮道”！至少在常规军火渠道上，他想卡我的脖子。
“那你的意思是？” 我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但身体已经微微绷紧。如果这里买不到，我得立刻想别的路子，时间不等人。
奈束的父亲转过头，看着我，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点讽刺和狠劲的笑容：“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有钱不赚王八蛋！他吴老狗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指手画脚，断老子财路？他递话是他的事，老子卖不卖，是老子的事！只要你的钱是真的，货，我照卖！”
听到这话，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一半。果然，在这些刀头舔血的亡命徒眼里，利益和自身的规矩，远比什么大人物的“招呼”更重要。吴山敏的手，还没长到能完全覆盖这些阴影里的角落。
“成！” 我也笑了，是那种放下心来的笑，“那就让人拿货吧。钱，我带了现金。”
“不急。” 他却摆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货，马上给你备。但在那之前，我还有几句话，得跟你说说。”
“老哥请讲。” 我坐直身体，做出倾听的姿态。他能顶住压力卖货给我，这份情和这份胆，值得我尊重。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心点吴老狗。这个人，很阴。面上跟你笑嘻嘻，背地里捅刀子的事，他干得出来。而且，手很黑，不讲规矩。”
我一听这话，心里一动。这语气，不像是泛泛的提醒，倒像是……有过节？
“老哥，听你这话，你跟吴山敏……打过交道？” 我试探着问。
奈束的父亲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压抑着恨意的声音说道：“算是交过手。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吃了点亏，折了几个兄弟。他玩阴的。这个仇，老子一直记着。”
原来如此！这真是意外之喜！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在这一刻，我们有共同的厌恶对象。他卖货给我，恐怕不只是为了钱，多少也有点借我的手，给吴山敏添堵的意思。
“成！” 我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谢老哥提醒。你的话，我记心里了。吴山敏怎么对你的，我尽量让他也尝尝滋味。”
“好！痛快！” 奈束的父亲似乎对我的表态很满意，他用力一拍椅子扶手，对门外喊道：“阿龙！带人去后面库房，搬东西！长枪三十支，短枪三十支，配套的弹药按双倍配！拿最好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