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十八(2 / 2)

数日后,火车抵达了此行第一站——苏州。

苏州城小桥流水,吴侬软语,一派江南水乡的温婉景象。但陈骥之和阿贵都无心流连。他们按照计划,住进了一家由陈家暗中控股的、位于闾门附近的客栈。客栈不大,却颇为清静,老板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安顿下来后,陈骥之便带着阿贵,以拜访故友、收集地方文献的名义,开始出入于苏州的各大书院、图书馆和古董街。他巧妙地利用梅寄鹤的关系,接触了几位当地知名的学者和收藏家,旁敲侧击地打听关于太湖水域的古老传说和不同寻常的遗迹。

然而,收获甚微。大多数人谈论的都是些耳熟能详的传说,如西湖雷峰塔、姑苏台之类,与鼎迹似乎并无关联。江南之地,文化昌明,但也意味着任何异常都更容易被层层叠叠的文人笔墨所掩盖或修饰。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时,陈骥之在一次与一位老藏书家的闲谈中,偶然听到了一条线索。那位老藏书家提及,他的先祖曾在明末参与过太湖水域的一次大规模清淤工程,在西山岛附近的水底,曾打捞起一些“非金非石、刻有鸟虫之纹”的沉重碎片,当时被视为不祥之物,又被重新沉入了水底更深之处,并立下碑文警示后人勿近。

“鸟虫之纹……”陈骥之心中一动,这与鼎迹上的纹路描述何其相似!

他立刻追问细节,老藏学家却言辞闪烁,只说那是家族秘辛,不便多言,而且那处水域后来似乎发生过不少怪事,船只经常莫名迷失,久而久之就成了渔民口中的“禁地”。

这条线索虽然模糊,却指向性极强!太湖,西山岛附近水域!

陈骥之不再犹豫,决定立刻前往太湖。

他们租了一条不起眼的乌篷船,由一位经验丰富、口风很紧的老船工驾驭,悄然离开了苏州城,驶入了烟波浩渺的太湖。

湖上水汽氤氲,远山如黛。乌篷船破开平静的湖面,向着西山岛的方向驶去。阿贵站在船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湖面看似平静,但他能感觉到,这碧波万顷之下,似乎隐藏着不同于秦岭山腹和西北戈壁的、另一种形式的危险。

陈骥之坐在船篷内,再次摊开《江左风物考》,翻到关于太湖西山的那几页。梅寄鹤在书中用极其隐晦的笔法描述道:“西山之阴,有水府焉,非鼍非龙,乃先民祭水之墟,时有异光出没,舟人畏之。”

先民祭水之墟……异光出没……

陈骥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他们找对地方了。

而这一次,他们的战场,将从陆地,转移到这片看似温柔,实则深不可测的万顷碧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