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桑嘎阿婆那枚一直握在陈骥之手中的兽骨令牌,突然散发出一阵温热的波动,随即“咔嚓”一声,碎裂成了几块,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它的使命,也完成了。
陈骥之直起身,望向山下那被云雾遮盖、却仿佛清晰映在心间的苍茫大地,目光悠远。
“我们该回去了。”他轻声说道。
阿贵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已然痊愈的后背,又感受了一下那虽已离体、却仿佛依旧留在灵魂深处的鼎魂联系,眼神坚定。
下山的路,出乎意料地顺畅。那些迷障与诡异仿佛都随着鼎魂的归位而消散,一条清晰的小径出现在他们脚下,指引着他们离开这处圣地。
当他们再次回到那个隐藏在山涧深处的小寨子时,桑嘎阿婆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归来。她看着两人焕然一新的精气神,以及那虽然空无一物、却仿佛承载了整片山河的眼神,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而释然的笑容。
“山心……安宁了。”她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为他们准备了离开的干粮和清水。
辞别桑嘎阿婆和淳朴的寨民,陈骥之和阿贵沿着山涧,向着山脉之外走去。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迷失方向,怀揣着与九州鼎魂的那丝联系,归途变得明确而坚定。
数月后,历经跋涉,他们终于再次看到了洛阳城那熟悉的、带着战火与沧桑的灰色城墙。
时局依旧糜烂,战争的阴云愈发浓重。但踏入陈家大院书房的那一刻,陈骥之和阿贵却都有一种隔世之感。书房依旧,典籍如山,地图满墙,但他们的心境,已然不同。
陈骥之走到书案前,缓缓摊开那幅“山鬼”部族的八方鼎位图兽皮。原本黯淡的八个标记,此刻在他心中已然全部点亮。他拿起朱笔,在兽皮的空余处,庄重地写下了四个字:
“鼎定,归墟。”
归墟,传说中众水汇聚之处,亦指万物终结与归宿之地。九鼎重聚,其力归于大地龙脉,镇守神州,这便是它们最好的归宿,也是这场跨越三千年追寻的终结。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中,为这乱世增添了一抹悲壮的暖色。
“苏先生……我们……完成了。”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阿贵站在他身后,同样望着窗外,沉默不语。他的手中,摩挲着那包来自太湖西山岛、混合着玉佩碎屑的沙土。
守护的使命已经达成,但逝去的,却再也回不来了。
然而,只要这山河依旧,星火便不会熄灭。守护的故事,终将由后来者,继续书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