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矿洞的瞬间,温度骤降。那并非寻常山体的阴凉,而是一种浸透骨髓、冻结灵魂的深寒。巴特尔手中的火把火焰猛地向内收缩,变成一团幽蓝色的、几乎无法提供光和热的小火苗,顽强地抵抗着周遭无所不在的阴煞之气。
光线微弱得可怜,只能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脚下是湿滑、凹凸不平的矿道,积满了不知是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粘稠液体,踩上去发出“噗呲”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锈蚀味、硫磺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血肉腐烂般的甜腥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跟紧!别掉队!”陈星野的声音在狭窄、扭曲的矿道中回荡,显得有些空洞。他紧握着石匕,匕身传来的滚烫感越来越强烈,仿佛握着一块烙铁。那股清凉的气息依旧在体内流转,帮助他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但压力也明显增大了。
矿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岔路众多。有些岔路口堆积着皑?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骨骼呈现出不正常的漆黑颜色,仿佛被煞气浸染了无数岁月。岩壁上,之前见过的暗红色“血管”纹路更加密集、粗壮,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咚……咚……”声,回荡在死寂的矿道中,敲击着每个人的心理防线。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从队伍中段响起。
众人心头一紧,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驮工脸色惨白,指着岩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在他所指的方向,火把幽蓝的光晕边缘,岩壁上那暗红色的纹路竟然扭曲、凝聚,隐约形成了一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正无声地对着他们张大了嘴巴!
“是煞气幻象!别看!”陈星野厉声喝道,同时将石匕指向那张人脸。
石匕微震,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那人脸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剧烈扭曲了一下,随即消散,重新化为了普通的岩石纹路。
但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
矿道深处,那低语声、嘶吼声骤然放大!无数混乱的意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金子……都是金子……”
“快跑……塌了!!”
“救我……我不想死……”
“臣服……伟大的尊者……”
“杀……杀光他们……”
各种语言,各种情绪,绝望、贪婪、恐惧、疯狂……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精神风暴,冲击着每个人的意识。
“捂住耳朵!没用!它在直接攻击我们的脑子!”巴特尔低吼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极力抵抗。其他队员更加不堪,有的已经眼神涣散,开始胡言乱语,有的则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就连被捆着的赵进步,此刻也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身体蜷缩,嘴里念念有词:“尊者……息怒……不是我带他们来的……是他们……是他们……”
陈星野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中也开始出现各种杂乱的幻象——祖父临终前的面容、爆炸的火光、扭曲的煞狼、还有无数张在黑暗中哀嚎的陌生面孔……石匕传来的清凉气流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倾覆。
他咬紧牙关,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他集中全部精神,引导着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流,全力注入石匕之中!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