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沙狐脱力般向后倒去,大口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浸湿。陈星野也感觉一阵虚脱,连忙稳住身形,收回玄匣的力量。玄匣变得有些温热,但并未受损。
成功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和一丝激动。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沙狐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开启的门户前,仔细感应了一下。“门户稳定,封印暂时解除,里面的气息……很陈旧,但没有明显的恶意或活物反应。可以进了。”
陈星野也走到门户边,向内望去。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门户边缘的光晕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混合了岩石、尘土和某种奇特香料(可能是古代防腐或静心用的)的气味。
“走吧,小心点。”沙狐当先一步,踏入了门户,身影没入黑暗。她似乎对这里并不完全陌生。
陈星野紧随其后,踏入通道。
石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三四十级,然后变得平缓。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并且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块会发出微弱荧光的不规则矿石(类似地下暗河洞穴的那种),提供了勉强可以视物的光源。
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前方再次开阔。
他们进入了一个半球形的石室。石室不大,直径约十米,高约五米。穹顶上,用某种发光的矿物粉末镶嵌出了一幅复杂的星图,星图似乎并非固定,而是按照某种规律微微流转,显得神秘莫测。
石室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置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个由透明水晶(或类似材质)打磨而成的、脸盆大小的浑天仪模型,只是模型上的星体轨道和标识,与已知的星图截然不同,更显古老和玄奥。
中间,是一卷由某种淡银色金属薄片制成的“书卷”,书页极薄,边缘有着优美的弧度,层层叠叠,上面刻满了微小的、闪烁着微光的奇异文字和图案。
右侧,则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静止不动,盘面上刻画的也不是方位,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的、仿佛在不断变幻的微缩山水地形图,其中一些节点(包括他们此刻所在的区域)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玄匣和沙狐血脉隐隐共鸣的光点。
而石室的四壁,并非光滑岩石,而是覆盖着一层类似玉质或特殊陶板的材料,上面用精细的线条和色彩,绘制着一幅幅连续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从最初的先民观测星辰、祭祀天地、梳理地脉,到建立宏伟的城池(隐约是楼兰古城的轮廓),布置“八极镇灵”系统,再到后来,天空出现异象(描绘着扭曲的星辰和坠落的天火),大地崩裂,沙暴肆虐,妖魔(画风抽象,但充满了邪恶感)从地底涌出……先民们与灾难抗争,无数“持器者”(手中持有各种发光器物,与玄匣形态有相似之处)挺身而出,或镇守,或征战,场面悲壮惨烈。
最后几幅壁画,则变得模糊破碎,似乎描绘了某种巨大的牺牲和封印,幸存的“持器者”和“守陵人”带着部分遗物和知识四散隐匿,而那座宏伟的城池,则逐渐被黄沙吞没……
这些壁画,无声地诉说着一段湮灭在黄沙之下的、波澜壮阔又充满悲情的古老史诗。
陈星野看得心神震撼,久久无法言语。这就是沙狐想找的“记录”!关于“八极镇灵”、关于楼兰湮灭、关于那场“大劫”的直观记载!
沙狐早已扑到了中央的石台前,双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着那卷淡银色的金属书卷,眼中闪烁着激动、悲伤、恍然等等复杂的情绪。“……《地脉星衍录》……母亲提到过的,观测点核心的记录载体……果然在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试图展开书卷。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书卷边缘的刹那——
石室穹顶那缓缓流转的星图,突然停止了转动!
紧接着,星图中,几颗原本黯淡的“星辰”,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同时,一阵低沉而充满恶意的、仿佛无数砂砾摩擦的嘶哑笑声,毫无征兆地在石室中回荡起来:
“嗬嗬嗬……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新鲜的‘祭品’……和‘钥匙’……送上门来了……”
声音的来源,赫然是——石台正下方,那看似坚实的地面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