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问题直指核心,显示出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观察力。
陈星野知道敷衍不过去了。他上前一步,与沙狐并肩,开口道:“我们从罗布泊方向过来,确实经历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遇到了几批不同的人马,有寻宝的,有追杀的。我们无意闯入贵宝地,只想借道离开,前往山外。”
他避重就轻,没有提及“守陵人”、“基金会”、“影渊”等敏感词汇,但也暗示了他们处境复杂,并非寻常旅人。
疤脸大汉盯着陈星野看了几秒,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玄匣,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那黑匣子虽然不起眼,但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仿佛与这片矿脉、与地火有着某种隐隐的联系。
“罗布泊……‘死亡之舌’、‘魔鬼城’那边?”疤脸大汉的语气缓和了一丝,但警惕未消,“那边最近确实不太平,听说有几股外面的势力在活动,闹得地脉都不稳。你们能从那边活着过来,也算本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利弊。“这条古道,确实通往山外,但出口在我们‘炎堡’的控制范围内。你们想出去,绕不开我们。而且……”他看了一眼黑隼,“你同伴这伤,不轻,普通药物没用。我们‘炎堡’有专门的医师和药炉,或许能救他。”
这话听起来像是好意,但未尝没有将三人“请”回老巢,方便控制和盘问的意图。
沙狐和陈星野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跟他们去“炎堡”?风险未知。但拒绝?对方人多势众,且熟悉地形,冲突起来,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态,胜算渺茫。而且,黑隼的伤确实需要更好的治疗。
“我们怎么相信你们?”沙狐沉声问。
疤脸大汉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在这阿尔金山里讨生活,信誉就是命。我‘疤脸’刘魁,在‘炎堡’也算是个小头目,说一不二。你们跟我们走,我保你们安全到达‘炎堡’,得到治疗。至于之后是去是留,见了堡主再说。”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手下们稍微放松了枪口,但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
“堡主?”陈星野捕捉到这个称呼。
“对,咱们‘炎堡’的当家人。”刘魁眼中闪过一丝崇敬,“见了堡主,你们是友是敌,自有分晓。走吧,这‘暖玉窟’虽然安全,但也不是久留之地,小心引来‘火鳞蝎’或者别的脏东西。”
他不再多言,转身带路,手下们自然地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队形,将陈星野三人“护送”在中间。
形势比人强。陈星野三人互看一眼,都明白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三人跟着刘魁的队伍,离开了温暖的晶洞,重新踏入灼热干燥的通道,朝着所谓的“炎堡”方向走去。矿灯的光芒在通道中晃动,映照着两侧岩壁上越来越密集的、呈现出暗红色的、仿佛被高温炙烤过的岩石纹理。
空气中硫磺和金属的气息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高,甚至能听到前方传来隐约的、有节奏的、如同巨大心脏跳动般的“轰鸣”声——那应该就是“星火熔炉”遗迹,或者“炎堡”所在区域传来的动静。
陈星野握紧了玄匣,能清晰地感觉到,玄匣内部那股地火淬炼后的力量,正随着靠近热源而变得活跃、兴奋起来。
沙狐则暗自警惕,观察着刘魁等人的言行举止,试图获取更多关于“炎堡”的信息。黑隼则咬紧牙关,努力跟上队伍,不让自己成为拖累。
在这片被遗忘的古老山脉深处,一个隐藏在“星火熔炉”阴影下的活人聚落——“炎堡”,正缓缓向他们揭开神秘的面纱。
而他们三人的到来,又会给这个与世隔绝的势力,带来怎样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