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整个长沙城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天色尚未完全放亮,天空中仿佛被一层薄纱所笼罩,透着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氛围。
细密的雨丝便如牛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那雨丝极细极柔,像是老天爷洒下的万千银线,轻柔地洒落在长沙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街道被雨水浸润得湿漉漉的,路面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仿佛是大地在雨水的滋润下焕发出的独特光彩。
偶尔有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他们的脚步急促而匆忙,脚步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那声音清脆而响亮,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是大自然演奏的一首美妙乐章。
程志远像往常一样,早早地从家中出发前往司令部上班。
他的神情看似平静,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但内心却隐隐有些紧张,就像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出门前,他特意换上了一件灰色长衫,这件长衫款式普通,颜色也并不显眼,在众多的衣物中毫不起眼。
然而在他们的秘密约定里,这却是一个危险信号,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警示灯。
灰色的长衫在细雨中显得愈发暗沉,颜色变得更加深沉,仿佛也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危机。
他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雨滴打在他的伞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那声音有节奏地响着,仿佛是时间的脚步在催促着他。
当路过城隍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街角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只见那“乞丐”蜷缩在墙角,身体紧紧地靠在墙壁上,试图躲避着雨水的侵袭。
他面前放着一个破碗,碗口已经有了一些缺口,里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枚铜钱。
他正有气无力地向过往行人乞讨着,声音微弱而沙哑,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程志远看似随意地靠近,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神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异样后,然后顺手将手中的一个烟盒扔进了乞丐的破碗里。
烟盒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那声音很轻很轻,在周围嘈杂的雨声和市井声中几乎难以察觉,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大海,瞬间被淹没在了喧嚣之中。
这个“乞丐”正是交通员老周。他为了完成这次任务,精心伪装了自己。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补丁摞着补丁,每一块补丁的颜色和质地都不一样,仿佛是一幅杂乱无章的拼图。
衣服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那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和长时间未清洗的污垢味,让人闻了不禁皱起眉头。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堆杂草一样肆意生长,脸上满是污垢和灰尘,仿佛几天都没有洗过,污垢在脸上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就连指甲缝里也塞满了污垢,显得十分邋遢。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如同两颗明亮的星星,在脏乱的面容下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仿佛能看穿周围的一切伪装。
尽管程志远的动作看似自然,但老周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举动,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老周不动声色地收起烟盒,他的动作非常迅速而隐蔽,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人的注意。
他将烟盒迅速塞进了自己怀里的破布袋中,然后依旧保持着乞丐的姿态,拖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继续沿街乞讨。
每走一步,他的身影都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一个神秘的幽灵。
他的脚步故意迈得很慢,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让人感觉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乞丐在为了生存而乞讨。
转过三个街角后,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身后的情况,眼神不停地在周围的人群和环境中扫视,确认身后没有可疑的人跟踪,便迅速加快脚步,走进了一家染坊的后院。
染坊里弥漫着刺鼻的靛蓝气味,那是一种混合着染料和潮湿空气的特殊味道,让人闻了不禁有些头晕。
五颜六色的布匹在风中飘荡着,像是一面面鲜艳的旗帜,随风舞动,正好遮挡了外面的视线。
老周小心翼翼地走进后院,他的脚步很轻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环顾四周,眼睛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角落,确定安全后,才从怀里掏出那个烟盒。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那是因为任务的重要性让他感到有些紧张。
他打开烟盒,里面藏着一卷微型胶卷和一张密写纸条。
纸条上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特急,二十四小时内送达。”
老周深知这几个字的分量,这意味着任务的紧迫性和重要性,仿佛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将微型胶卷和密写纸条重新藏好,然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坚定,准备踏上新的征程。
在那个战火纷飞、局势犹如暴风雨前乌云般紧张的年代,情报的传递仿佛是在陡峭且布满荆棘的悬崖边行走,每一步都伴随着如影随形的致命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落得个粉身碎骨的悲惨下场。
当一份承载着无数革命志士希望、关乎战局走向的至关重要的情报摆在面前时,他的眉头瞬间紧锁,深知时间紧迫得如同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容不得有半点迟疑。
于是,他迅速在脑海中梳理出各种方案,最终果断地启用了最紧急的传递方案——分段接力。
这种传递方式恰似一台精密运转的大型机器中的齿轮,每一环都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只有环环紧密相扣、精准配合,才能确保情报如同珍贵的火种般安全送达目的地。
第一段传递任务交到了卖货郎小陈的手上。
小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生得眉清目秀,那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灵动的机灵劲儿,仿佛藏着无数智慧的火花。
平日里,他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卖货,清脆的叫卖声回荡在各个角落。
他对周边的官道和集市了如指掌,哪条官道什么时候行人最多、哪个集市哪个时间段最热闹,他都清清楚楚。
接到任务后,他的神情变得格外严肃,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小心翼翼地将情报藏在扁担的夹层里,这扁担可不简单,是经过工匠精心打造的。
工匠先花费了好几个日夜,把扁担中间掏空,再运用特殊的工艺,仔细地处理掏空的部分,让它与扁担外观几乎看不出差别。
哪怕有人拿着放大镜仔细检查,也很难发现其中隐藏的奥秘。
小陈挑着扁担,迈着稳健而又从容的步伐踏上了官道。
官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有行色匆匆赶路的客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急切;有肩挑背扛的百姓,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
小陈融入其中,时不时扯着嗓子吆喝两声,“卖货嘞,新鲜的货物嘞!”装出一副普通卖货郎的模样。
他心里清楚,每走一步都充满了危险,沿途可能会有国民党的巡逻队和眼线像幽灵一样四处游荡。
但他凭借着自己的机灵和对环境的熟悉,敏锐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当看到远处有巡逻队的身影时,他巧妙地拐进了一条小巷子,装作去给一家店铺送货,等巡逻队走远后,才继续踏上行程,顺利地朝着衡山进发。
当小陈到达衡山后,第二段传递任务便由猎户老吴接手。
老吴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那是他历经风雨的见证。
但这些皱纹也赋予了他坚韧不拔的性格,仿佛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
他常年在山里打猎,对每一条山间小道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手掌纹路,哪条小道旁边有陷阱、哪条小道适合隐蔽前行,他都了如指掌。
手里拿着那卷至关重要的胶卷,老吴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他迅速思考着如何将它安全送走,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方案。
他想到了自己的猎枪,这把猎枪陪伴他多年,枪身已经被他摩挲得发亮,是他在山里打猎的好伙伴。
他把胶卷小心翼翼地塞进猎枪的托柄里,然后将猎枪背在肩上,像往常一样朝着深山走去。
途中,他要经过三道国民党的检查站。每一道检查站都戒备森严,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士兵虎视眈眈地盯着过往的行人,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老吴心中暗暗盘算着,他仔细观察着检查站周围的地形和士兵的巡逻规律。
凭借着对山间小道的熟悉,他在山林中迂回穿梭,避开了大路,选择了那些隐蔽的小径。
有时候,他需要在荆棘丛中艰难前行,锋利的荆棘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鲜血直流,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有时候,他要攀爬陡峭的山坡,双手紧紧抓住岩石,双脚奋力寻找着力点。
但他从未有过一丝退缩,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把情报安全送到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