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所及,只有杂草和歪斜的木栅栏。远处山脊轮廓清晰,没有动静。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就像水里游着一条鱼,你看不见它,却知道水面下有东西在靠近。
他回到容若涵身边,取出她给的那颗赤红丹药剩下的碎屑。丹药还有一点余温,放在掌心能感到微弱震动。他把它贴在她手腕内侧,用来监测灵气波动。
然后他闭眼,调动金丹之力,缓慢梳理她体内的经络。
这一次,他格外小心。每推动一丝灵气,都要确认那丝黑气是否反应。他发现,只要避开特定节点,就能暂时压制反噬。但这不是解决办法。那丝黑气像钉子一样扎在里面,除非有人强行拔除,否则它会一直存在。
他睁开眼。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屋外的风又起来了,吹得门板轻轻晃动。他起身把门拉紧,用一块石头抵住。回头时,看到容若涵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
她的脸还是苍白,但嘴唇有了点血色。他探她鼻息,比之前稳了些。可就在他准备松手时,她手腕上的丹药碎屑突然发烫。
他立刻警觉。
低头看去,碎屑表面出现一道裂纹。几乎同时,她体内那丝黑气轻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屏住呼吸。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远处触动了某种联系。可能是追踪术,也可能是控制手段。对方正在试探,看看她是否还活着,或者……有没有被转移。
他迅速收回丹药碎屑,握在掌心。温度很快降下去。黑气恢复平静。
他没再动。
他知道现在暴露位置就是死路一条。对方既然能留下这种东西,一定还有别的手段。他必须等,等到对方先出手,才能找到破绽。
山脊上,三点幽光亮起。
不高,也不远。像是野兽的眼睛,静静地盯着这间破屋。
其中一点微微偏转,像是在观察什么。
片刻后,幽光熄灭。
屋内,诸葛轩突然抬头。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他听到一声极轻的脚步声,落在屋顶上方。不是鸟,也不是风。是人踩在瓦片上的那种细微摩擦。
他没动。
手已悄悄按在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短剑,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防身之物。剑柄粗糙,剑身不长,但在近战中足够致命。
他缓缓吸气,金丹在体内旋转一圈,将力量传至四肢。
然后他猛地抬头,看向屋顶破洞。
灰尘正缓缓落下,像是刚刚有人跃过。
他站起身,一步跨到墙边,背靠土墙,抬头紧盯那个缺口。
外面没有声音。
他等了十息。
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
他回到容若涵身边,把她往角落挪了挪,用干草盖住大半身体。他自己则坐在门口附近,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天彻底黑了。
月光被云遮住,屋里一片昏暗。
他睁着眼,盯着门缝外的一小片地面。
那里有一道影子划过。很淡,只出现了一瞬。
他握紧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