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听过类似的。
在古剑幻象中,容若涵倒下时说过,“你终于走到最高处了,可你看,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那时他回答:“若她还在身后,我就不是孤身一人。”
现在他明白了。
元神不是简单的神识凝聚,它是意志的具象。越是强大,越要承受孤独的压力。因为站在前方的人,注定看不见同行者的脸。
但他不信这一套。
他低语:“我非孤身。”
话音落下的刹那,元神竟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他笑了。
虽然只是嘴角微扬,可那一瞬,整个秘境的气息似乎都随之一松。宫殿虚影不再闪烁,地上的裂缝彻底闭合,连空气中残留的压迫感也烟消云散。
他仍盘坐在祭坛基座旁,姿势未变,气息内敛。
手腕上的青芒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像是旧伤愈合后的印记。周身灵气还未完全平复,偶尔有一缕逸散出来,在皮肤表面流转一圈又回归体内。
他开始梳理新获得的力量。
元神虽成,但尚不稳定,不能离体,也不能久战。眼下最适合的做法是巩固境界,等完全融合后再行动。
他正准备继续调息,忽然察觉一丝异样。
不是危险,也不是敌意。
而是……天地本身的变化。
在他突破的瞬间,某种规则被触动了。就像一块石头投入湖心,涟漪扩散到了极远的地方。他抓不住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印记”落在了心间。
那是天地至理的一角。
关于剑,关于命运,关于未来某一场无法回避的对决。
他还看不懂。
但记住了。
他默默运转心诀,将元神缓缓收回丹田温养。每一次呼吸,都让那缕银光更凝实一分。体内的金丹已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边缘泛起淡淡银辉,与元神遥相呼应。
实力飙升。
不只是灵气总量的增长,而是整体根基的蜕变。同样的剑意,现在施展出来,威力至少翻倍。若是再遇赵毅雄那样的对手,哪怕不动用秘术,也能正面硬撼。
他依旧闭着眼,坐在原地。
可若有高手在此,定会察觉不对劲——他整个人像一把收进鞘中的剑,看似平静,实则锋芒内蕴,随时可出鞘斩敌。
远处,一片落叶从虚空坠下,尚未触地,就被他周身逸散的气机震成粉末。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容若涵何时醒来。
此刻他只想多坐一会儿。
连日奔波,生死一线,终于有了片刻安宁。
可就在这时,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
更像是某种庞大的生物在地下移动,带动岩层震颤。紧接着,远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穿透山林,隐约可闻。
诸葛轩眉头微皱。
他没睁眼,也没起身。
只是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一缕银色剑意从指尖溢出,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然后凝住不动。
下一刻,他手指轻弹。
那道剑意如离弦之箭,射向洞顶岩壁。
砰!
碎石飞溅。
一道三寸长的裂痕赫然出现在坚硬的岩石上,整齐如刀切。
他收回手,重新放在膝上。
依旧闭目。
气息平稳。
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