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夜色深沉,星光洒在琉璃瓦上,映出淡淡光晕。殿内灯火依旧明亮,但气氛已经不同。欢庆仍在继续,可中心不再是歌舞与美酒,而是那个沉默坐着的男人。
诸葛轩盯着自己的手。刚才接过破军令时,那枚赤红令符还带着温度。现在它收在袖中,沉甸甸的,压着他的动作。
他知道,自己拒绝了一片仙域,但也因此,再也无法真正轻松下来。别人会盯着他,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贪,看他能不能一直坚持。
这种压力,比战场还难应付。
仙皇喝了口酒,忽然笑道:“诸葛卿,你说你不图回报,可朕总觉得,你心里有个愿望。若有一日,你能放下戒备,真正休息,你会想去哪?”
诸葛轩抬眼。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声音很轻,“我想去北岭。那里有个小山谷,四季如春,听不到战鼓,也看不到烽火。我可以种点药草,养几只灵禽,每天晒晒太阳,看看书。”
他说完,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太像。
仙皇怔住,随即大笑:“好!等这一劫过去,朕亲自为你选一处宅院,就在那山谷里。不用值守,不必理事,只管安心过日子。”
诸葛轩点头:“好。”
没人注意到,他说这个“好”的时候,眼神已经飘向殿外。
那边,夜空深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几乎看不见。但它存在,而且比白天更明显了一点。
他记下了位置。
宴席接近尾声,有人开始离席。舞姬退下,乐师收琴。几名老仙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提到明日要商议重建东翼防线的事。
诸葛轩仍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容若涵端着一杯温茶走过来,放在他案边。
“喝点吧,别总想着事。”
他看了她一眼,拿起茶杯,吹了口气,喝了一口。
“谢谢。”
南宫雅也走过来,站在容若涵身边。
“你刚才说的话,很多人都记住了。”
诸葛轩摇头:“我只是说了实话。”
“可实话最难说。”南宫雅轻声道,“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三人沉默片刻。
外面传来通报声,说是后花园的莲花开了,仙皇提议移步赏花。陆续有人起身,朝殿外走去。
诸葛轩没有动。
“你们去吧,我再坐一会儿。”
容若涵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别太久,夜里凉。”
她们走了。
大殿一下子空了许多。只剩下几个侍从在收拾残席,脚步轻缓。
他独自坐着,手里还握着那杯茶。
忽然,袖中的破军令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察觉,右手迅速探入袖中,将令符取出。
令符表面原本流动的赤光,此刻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像是被什么干扰了。
他眉头一皱,正要细看——
殿角一道影子快速掠过地面。